China & the World
China and Russia
中国与世界
中俄关系
胡锦涛与普京的“交杯酒”喝不下去了
作者:余杰

 中俄之间的火热不过是又一次相互利用的权宜之计:一个衰落的超级大国想重温昔日的称霸之梦,一个实力上升、急欲进入超级大国行列的专制政权正在做着有朝一日称霸之梦。

刘晓波《中俄联合抗美的徒劳》

 

        二零一二年七月十五日,一艘挂着五星红旗的中国渔船遭到俄罗斯军舰炮击和扣押,造成一人失踪,这是继两个月前北韩劫持中国渔民后,又一起“友好邻邦”武力绑架中国渔民的事件。这一事件发生在俄罗斯和中国最近刚刚结束在黄海举行的大规模海上演习之后不久,几乎就是给媚俄成性的胡锦涛一记响亮的耳光。

据俄罗斯媒体报道,中国渔船在日本海俄联邦专属经济区非法捕捞,俄方将十七名中国渔民拘押,另有一名渔民落海失踪。显而易见,这是俄方的一面之辞。退一步说,即使中国渔民越界捕捞,也不过是一宗普通渔业纠纷,俄方为何要炮击非武装的渔船?为何拘押和虐待手无寸铁的渔民?更让人愤怒的是,被关押的渔民处境恶劣,连日常饮食都得不到保障,渴了居然接天上的雨水喝。当地的中国侨民自发送去食物,中国使领馆却按兵不动。而遇难渔民的资料迄今仍未公布。

事实上,俄罗斯炮击中国船只并不是第一次,中国人死于俄罗斯炮火也不是第一次。二零零九年二月十五日,俄罗斯炮艇击沉中国货船“新星号”,船上十名中国船员仅有三人获救,其余七人命丧怒海。中国国内媒体仅有轻描淡写的报道,一向以煽动民族主义者为己任的《环球时报》亦默不作声。

此次事件仍是如此:中方非但没有即时向俄方提出抗议,反而为其强盗行径辩护。中国驻俄外交官声称,因为中国渔船抗拒登船检查,俄方被迫开火;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称,“不应让渔民遇袭失踪事件影响中俄友好关系大局”;而山东海洋当局甚至扬言,渔船回国将受处罚。官员们的卖国言论招致国人强烈不满,外交部不得不变换口径,向俄方提出交涉,却始终不得要领。中共当局对俄国大兵如此呵护,对本国渔民如此蔑视,胳膊往外弯,犹如慈禧太后再世。究竟是俄国人得罪不起,还是中国人性命贱如草芥?

 

作为难兄难弟的普京与胡锦涛

 

近年来,中俄所谓“战略夥伴关系”发展迅速,从暗送秋波到如胶似漆,几乎要回到上世纪五十年代中苏结盟的时代。《纵横周刊》俄罗斯研究员方亮认为:“从国际格局的角度来看,中俄关系如今已经达到了除结盟外最好的状态,几乎是一种‘准联盟’关系。这种关系直接体现在两国联手三次否决安理会叙利亚问题决议草案这一事实中。”

胡锦涛以为,跟普京开怀畅饮的“交杯酒”很香醇。他完全忘记了,苏俄是近代以来给中国带来最大祸害的国家,先后侵占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从上个世纪二十年代起便扶持地方割据政权(中共建立的苏维埃根据地)分裂中国,在二战末期更是出兵中国东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直到今日,俄国政府仍然对旅俄的中国侨民和商人实行种族歧视和财产掠夺政策,甚至出动军警,架起机关枪,撕毁合约,以武力封闭中国人在莫斯科开设的小商品批发市场。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中国使馆闭目塞听,对本国受害公民不予救助;国内媒体更是万马齐喑,惯常使用的民族主义宣传突然失声。对于俄罗斯这头穷凶极恶的北极熊,中国为什么要倾心笼络、低三下四呢?

胡锦涛任国家主席之后,首次出访的国家是俄罗斯,这是他精心的选择,不仅透露其外交政策的取向,更是其意识形态的折射。虽然江泽民有过留苏经历,但其内心深处并不佩服苏俄的那套制度,偏偏对欧风美雨颇为憧憬。江泽民宁愿多与克林顿、布什亲近,也不愿与叶利钦、普京来往过密。反之,虽然胡锦涛跟苏联并无太深的个人渊源,却以意识形态而不是国家利益来划分亲疏关系:欧美资本主义阵营是共产党不共戴天的敌人,不可不防;而今日的俄国虽然不再是共产党执政,但它毕竟有过红色印痕,而且普京还是克格勃特务出身,跟名为“大学政治辅导员”实为告密者的胡锦涛之间有颇多共同语言,故而胡锦涛选择普京为舞伴。

在两人开始严肃的对话之前,普京首先将胡锦涛迎接到家中作客,这是其他访问莫斯科的外国元首不曾获得的特殊待遇。普京厚待胡锦涛终于获得巨大的回报:在其“回锅”开始第三个总统任期之时,西方大国对其主导的营私舞弊的大选心存怀疑,对大选结果一直保持沉默。胡锦涛则一马当先,是外国首脑中第一个向普京发去贺电之人。在四面楚歌的尴尬中,普京焉能不大喜过望?所以,普京也将当选后出访的第一站定在北京,而不出席美国主导的亚太峰会,既报了奥巴马的一箭之仇,也算“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给足了想在“上海合作组织”中呼风唤雨的胡锦涛面子。

对于近年来中俄的走近,有西方观察家敏锐地指出:“中国和俄罗斯正在建立一个更加强大的专制轴心来反对华盛顿的政策。”中俄的接近,并非两国在国家利益上有多大的重叠之处,而是胡锦涛与普京的互相吸引,以及他们共同的敌视西方的心态。中俄联合,只符合中共一党之私利,以及胡锦涛一家之私利。

回顾近半个世纪以来的中俄关系,一路都是充满了欺骗与阴谋。毛泽东时代的中苏关系,一夜之间由晴空万里转为暴风骤雨,并非两国国家利益出现剧烈冲突,而是赫鲁晓夫批判斯大林让毛泽东有“唇亡齿寒”之感。毛遂发表“九评”,对“苏修”大加讨伐,甚至不惜联美抗苏。毛晚年还说,与美国人打交道,比跟苏联人打交道放心。中苏破局和对峙,一直到戈尔巴乔夫上台才有所缓解。然后是苏东剧变,意识形态陡然分道扬镳,两国关系解冻而不温暖。

直至普京当政,妄图重新回复沙皇的荣耀,与西方渐行渐远,这样才对中国重新关注。今天,胡锦涛与普京,是当今世界双峰并列的两大独裁者,在全球民主化的潮流中,他们声名狼藉却惺惺相惜,宛如难兄难弟,互相帮衬。但是,这种“小人喻于利”的“友谊”是靠不住的,狐朋狗友,居心叵测,一旦有事发生,他们的这杯看似“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交杯酒,不可能长久地喝下去。

 

一个专制的轴心正在崛起?

 

美国学者马特尔(William C.Martel)在《外交政策》杂志撰文指出,一个以中俄为核心的专制轴心正在成形。这个群体的成员包括中国、俄罗斯、伊朗、朝鲜、叙利亚和委内瑞拉。这一新轴心表现出了这些“滞后于”历史走向的国家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情绪。这些国家站在了历史、政治和经济的错误一边,而它们自己对此心知肚明。

作者分析说,这些专制政府普遍存在两种恐惧,促使它们采取相关政策。一种是它们对民主和自由的明显恐惧,这些国家全都千方百计压制民主与自由。其次是这些专制政权对美国和西方的实力及影响力的恐惧。美国作为从经济、军事和技术角度讲是惟一的超级大国,是专制社会最深恶痛绝的自由社会成功的典范。民主价值观、特别是政府与社会的透明,给这些专制、压制性政府的生存带来威胁。这些国家反对本国社会走民主和自由市场之路,它们的政府由专制领导人管理,它们对民主和自由市场的本能反对显而易见,而且长期如此。

作者指出,专制轴心的成员国以一种高度协调的方式抑制、抵制联合国,并让它陷入瘫痪。表面上看是按照原则办事,不管是在联合国还是其他国际机构,专制轴心成员国都声称支持国际规则,但事实上,它们千方百计反对旨在落实这些规则的努力。对遏制叙利亚内战的行动加以反对就是一个例证。中国和俄罗斯通过三次投出否决票,让联合国安理会无法通过旨在制止叙利亚政府杀戮本国人民的决议。叙利亚问题特使、前联合国秘书长安南黯然辞职,并在辞职声明中罕有地、掩饰不住厌恶之情批评中俄的做法。

叙利亚反抗军策划了暗杀手上沾满人民鲜血的政府军国防部长等高官的行动之后,叙利亚局势出现重大逆转。中俄两国政府异口同声地说,他们尊重叙利亚的主权,却对叙利亚人民被践踏的人权以及被剥夺的生存权视而不见。他们尊重的是独裁者的统治权。中国是惟一一个谴责此次暗杀事件的国家,中共声称反对暴力,偏偏对阿萨德政权对民众的血腥杀戮视而不见。既然胡主席不喜欢暴力,那“六四”屠杀是谁干的?孙志刚、钱会云、薛锦波、李旺阳们是怎么死的?威胁活埋两百名知识分子的国保警察,难道不是胡主席的爪牙吗?对此,叙利亚民众打出示威横幅,上面清楚地写着:“俄罗斯和中国,无论你们怎么保护你们的傀儡,都无法阻止我们把你们这些蠢货杀出叙利亚。”

邪恶国家的结盟,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我看来,马特尔高估了“专制轴心”的凝聚力,即便是其中关系最密切的中俄两国,也各有小算盘。眼看阿萨德穷途末路,狡诈的普京比愚蠢的胡锦涛更能见机行事,俄方逐渐改换口吻,希望阿萨德“体面下台”,而胡锦涛还在为阿萨德政权鼓劲打气。早在利比亚变天之前,就已经演出过同样的剧本:中俄联手抵制西方施压卡扎菲,似乎要出钱、出人、出力,挺卡到底。一旦卡扎菲政权瓦解,俄国立即变脸,与反对派联络,却不知会中方采取统一行动。于是,只剩下蒙在鼓里的胡锦涛,依然指挥官方媒体报道卡扎菲即将卷土重来的假消息,终于激起阿拉伯世界之公愤。利比亚新政权上台后,立即取消与卡扎菲与中国签署的石油合同,中国的损失数达百亿美元。胡锦涛非人民选举,无须为此到国会接受质询。故而,叙利亚事变发生时,他第二次成为俄国的冤大头。在同一个剧本中鬼打墙,可见胡锦涛的智商在平均线之下。

就在中俄在叙利亚问题上亲密合作之际,俄罗斯却又与印度在距离中国不远的贝加尔湖地区举行联合步兵作战演习。这次联合军演首次在俄罗斯东部军区的布尔杜内演习场举行。布尔杜内位于俄罗斯布里亚特共和国境内,邻近俄罗斯蒙古边境。俄罗斯军事分析人士赫拉姆奇辛说,俄罗斯特别是印度把中国看成是主要对手,因此这次在贝加尔湖地区举行的俄印联合军演意味深长。赫拉姆奇辛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演习暗中针对的是中国。至少演习中的部分内容,中国可能被当成假想敌。”这次俄印联合军演,堪称普京给胡锦涛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上海无合作,北京无共识

 

“专制轴心”难以在今天的世界上崛起,他们上演的不过是一出自娱自乐的闹剧。满足胡锦涛当“黑帮大哥”欲望的平台,乃是所谓的“上海合作组织”。上海合作组织于二零零一年成立,由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六国组成。成员国总面积为欧亚大陆总面积的五分之三,人口约十六亿,为世界总人口的四分之一。上合组织也是首次在中国境内成立国际性组织,并以其首次开会的城市上海命名,宣称以“上海精神”以解决各成员国间的边境问题。

江泽民是上合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他其实并不看好该组织的发展,只是以此笼络中亚各国,以遏制东突等伊斯兰分离主义势力。所以,这个组织最初采取“守势”。到了胡锦涛执政时,突然发现还有这么一个纸醉金迷的舞台,遂拿着鸡毛当令箭,“长袖善舞,多钱善贾”。胡锦涛不惜卑辞厚币,迎来送往,多次召集上合组织峰会。他在峰会上促请成员国加强经贸合作,并在涉及主权、领土完整、国家安全、社会稳定、发展道路等“核心利益”问题上加大相互支持力度。所谓“核心利益”,胡锦涛曾明言,共产党的一党统治就是“核心之核心”。

此地无银三百两,《中国日报》报道说,北京外交部强调,上合组织并无成为军事同盟,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抗衡的意向。民族主义的喉舌《环球时报》则发表社评,嘲讽西方国家担忧上合组织变成“东方北约”的说法。社评说:“美国的精英们在表现‘霸权’的心理脆弱。在他们眼里似乎什么都是挑战。”一副取美代之的傲慢神态跃然纸上。

其实,该组织名为“上海合作组织”,各国之间并无基本价值的认同,也就无法展开真正的合作。跟普京这样的变色龙能达成什么合作?“六四”屠杀之后,西方国家对中国实行武器禁运至今,俄国遂成为对华第一军售大国。不过,俄国卖给中国的航空母舰,是数十年前淘汰的货色,还拆除掉上面的机载装置,使之成为一艘无法起降战斗机的航母。胡锦涛号称要建立创新型大国,中国却连航母上的机载装置都研制不出来,真是丢人现眼。而中国扩充军备,并不为捍卫领土完整和人民福祉——中国为何不派军舰去将被扣押的渔船和渔民抢救回来呢?鲁迅说得好,中国军队向来是遇到外国军队便作鸟兽散,屠戮本国同胞的时候则穷凶极恶。另一方面,中国与其他中亚国家又能展开什么样的合作?少数独裁国家当然希望得到中国的支持,能够多骗点外援何乐不为?更多中亚国家正走上民主之路,他们至多需要与中国保持贸易关系,而绝对不会效仿中国的独裁体制。

不仅“北京无共识”,而且“上海无合作”。不要以为上海合作组织冠以“上海”之名,中国就理所当然地是老大。虽然今天中国的经济实力超过了俄国,但中国在外交上却步步受制于俄国。无论就能力还是智力上,胡锦涛都远远不是老辣的普京的对手。对此,俄罗斯问题研究者方亮认为:“中国作为一个已经走上世界外交舞台中心位置的国家,却尚未形成自己的外交视野与格局,还要跟在日趋衰弱的俄罗斯身后邯郸学步,甚至同胞也要被这个‘没落国家’的军人随意欺负。”他指出,考虑到世界民主化大趋势,对于中国来说,最为理想的外交选择自然是融入这股潮流之中,并从民族视野出发来对国际格局进行塑造。但是,外交是内政的延续,中国在内政上坚持一党专政,在外交上就不可能融入民主国家俱乐部。党的利益绑架了国家的利益,使得胡锦涛只能拼命拉着俄国,将中俄“准联盟”作为中国重要的外交支柱之一。与熊共舞反被熊噬,这就是胡锦涛的结局。

 

——《纵览中国》首发 —— 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站刊登日期: Thursday, August 9, 2012
关键词: 胡锦涛 普京 “交杯酒”
专栏作家: 余杰 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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