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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politics in Asia Pacific Reg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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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太地缘政治
菲总统杜特尔特持续反美意欲何为?
作者:郭寶勝


 

高票当选的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自上台后出言不逊、频频在全世界前面发泄其对美国和奥巴马总统的不满和不屑,甚至污言秽语无所不用其极。他曾用“婊子养的”和“该下地狱”来骂奥巴马,更要求美国驻菲南部军队撤出,他已下令审查2014年菲律宾与美国签署的《加强防务合作协议》,不排除要求美军全部撤出菲律宾的可能性。最近的美菲两国年度联合军演被他说成是他六年任期内最后一次联合军演。相反,对中国和俄罗斯他却极力赞美,表示要从中俄两国购买武器,要从各方面拉近与中俄两国的关系。杜特尔特誓言要在其任期内最终“与美国决裂,而去拉近与俄罗斯和中国的关系。”

 

虽然杜特尔特截至目前尚未将他的威胁付诸行动,但他的言论已经影响了美国与菲律宾这个东亚最重要军事联盟的关系,并且使美国的亚洲再平衡战略、美国联合东南亚国家制止中国在南中国海扩张的战略受到影响,也使否定中国南海霸权的国际南海裁决大打折扣。杜特尔特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国家的总统,为何要反美亲中、为何要多次口头上羞辱美国呢?杜特尔特表面上粗狂实际上也是精于算计的“理性人”,他之反美骂美实际上有很多他自认为高明的原因。

 

杜特尔特之反美,跟他的个性及早年经历很有关系,另外他之骂美国,首要的是菲律宾国内政治的需要,他要为他过度和剧烈的禁毒行动做辩护,他要迎合国内一直以来的反美情绪。当然,他之反美是在给中国看、给中国示好,不仅从中国拿到一些好处,而且为南海问题的中菲谈判创造一些好条件。另外,精明的杜特尔特通过频繁的反美亲中言论,也在向美国要挟、并索取更多好处。

 

根据报道,杜特尔特年幼时曾经接受菲律宾共产党的左倾理论,反美反帝和反资本主义思想对他影响很大,他还经常自称是社会主义者。他对美国在殖民菲律宾时期犯下的种族屠杀(如在棉兰老岛杀害异教徒摩洛族)等罪行耿耿于怀,所以对美国有天然的厌恶感。

 

除了早年思想外,杜特尔特反美言论是出于菲律宾国内政治的需要。首先近年来菲律宾各地贩毒活动非常猖獗,各地治安也很成问题,杜特尔特以对贩毒等犯罪活动的铁腕手段而赢得总统大选,他就任后很快在全国实施这种铁血政策,根据台湾中央社报道,杜特地上任的45天之内,计有592名毒嫌因拒捕被警方击毙,另有逾8,000名毒嫌被警方拘捕,519,480名吸毒者及34,763名毒贩投桉。在实施铁腕镇压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法外处决(extrajudicial killings)及无视犯罪嫌疑人人权的问题。杜特尔特这种透过牺牲人权及法律程序消灭罪桉的方法在国内受到极大的肯定,但在海外受到美国、欧盟和联合国的谴责。根据7月份的调查数据,显示菲总统在七月的支持率高达91%为了报答国内民众对其铁血扫毒政策的支持,为了显示自己会不顾美国等国际社会反对,持续进行铁血镇压政策,所以杜特尔特就大骂美国总统奥巴马、欧盟及联合国。可见他对美国爆粗口,主要是给国内民众显示自己不惧压力会持续扫毒的决心和意志。

 

另就国内政治言,菲律宾人尽管对美国有好感,但其摆脱旧殖民地形象和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心态已非常严重。9月中旬,菲律宾外长雅赛访美时在多个场合宣称:“我要求我们的美国朋友、美国领导人了解一下我们的愿望……我们不能永远当美国的小布朗兄弟……我们会发展、我们会成长、会变成我们人民的大哥哥。你们必须正确管理两国关系。你没有必要到菲律宾来说:‘我准备给你提供一些东西,我要帮助你发展,但你要遵守这个单子上所列出的东西,否则我会给你上人权课。” “小布朗兄弟”是殖民时期美国人对当地菲律宾人的称呼,这个称呼一般认为含有家长式的语气。这种与日俱增的国家尊严感使得杜特尔特明白要想讨好国内的选民,就要对曾经的殖民者美国口气强硬一些,甚至斥责谩骂也能替众多菲律宾人出气。敢于骂美国,在菲律宾意味着杜特尔特是位勇敢的、爱国的、有强烈国家尊严感的总统,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就国际政治言,精明的杜特尔特游弋在中美两大国之间,如何不受两国侵害,却能在两大国前拥有主动权?如何既不得罪中美两国,还要从两国充分渔利?正是杜特尔特展开菲中菲美外交政策时的主要考量。正如新加坡拉热勒南国际关系学校高级研究员欧埃孙(Oh Ei-Sun)在接受南华早报采访时分析说,杜特尔特是希望美国与中国互相争斗,以此帮助菲律宾获得最大利益。欧埃孙认为尽管杜特尔特曾说过要从中国购买武器,但他“真正是希望从美国获得更好的武器购买合约”。

 

对中国,杜特尔特以频繁反美的言论来博得好感,如此不仅可以从中国拿到一些好处,而且为南海问题的中菲谈判创造一些好条件。中美两大国在南海博弈,美国当然希望菲律宾加入制衡中国的亚洲再平衡战略,而中国当然希望菲律宾能够脱离与美国的战略联盟,亲中反美。在老挝举办的东南亚领导人峰会上,杜特尔特并未试图提及南海仲裁案,他并派亲中的拉莫斯前总统与中方会谈,还表示会搁置领土争议,与中国在铁路及港口等领域加深合作,近期又表示要从中国购买飞机。虽然与中国的谈判由于中方不以南海裁决为基础而还在磋商之中,但是讨好中国无疑为缓和南海紧张局势和菲中谈判创造友好气氛,更重要的是,杜特尔特认定中国是目前最有钱的国家,习近平“大撒币”的形象路人皆知,所以杜特尔特也很想通过辱骂美国、讨好中国来使中国给菲律宾有经济援助和投资。据《菲律宾商报》网站报道,杜特尔特是722日在马银兰佬省武努安社视察生物质发电厂指出:希望中国帮助菲律宾发展经济,并暗示愿意按照前总统拉莫斯的建议,搁置仲裁法庭的裁决,恢复与中国的双边对话。

 

最后,老谋深算的杜特尔特通过频繁的反美亲中言论,也在向美国要挟、并索取更多好处。中国利用美国忙于反恐战争和中东事务而快速崛起,不仅经济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且政治军事上对美国虎视眈眈、大有取代美国世界霸主的地位,在亚太地区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南中国海填海造岛、要使南海成为中国的内海,更有甚者习近平甚至向奥巴马提出要平分(share太平洋的要求。美国不能不遏制中国的进一步海权扩张,因此美国必须联络日本、韩国、台湾、越南、菲律宾等国,对中国进行战略制衡。其中拥有众多美军军事基地的菲律宾成为美国实施亚洲再平衡战略的最重要盟友,如果没有菲律宾的协助,那么美国遏制中国的战略就会大打折扣。杜特尔特深知美国对菲律宾的战略需要,所以居地自傲、挟敌自重,并且用不断辱骂美国及其总统、威胁赶走美军、撕毁美菲防务协议来向美国要物资援助、武器及军事设施以及其他实惠。众多分析人士认为,由于菲律宾长久以来的亲美传统,由于中国与菲律宾之间的南海诉求存在不可调和的实质冲突,所以菲律宾彻底抛弃美菲联盟而投入中国的怀抱,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杜特尔特的如意算盘是:利用中美两大国间的南海争霸,从双方处谋求到最大的现实利益。

 

总之,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出于粗犷的个性和精明的算计,而不断发出反美言论,这是不足为怪的。这反映了中美争霸下的第三国尴尬的国际处境,也反映出小国在维护自己国家的秩序、主权与尊严的同时与大国打交道时的慌不择言。正如韩国总统朴槿惠一度与中国联手、险些中了中共的圈套,也如台湾总统蔡英文在南海裁决后全然否决裁决、公然与国际社会叫板一样,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可能在不久之后会意识到自己言论的不当而改弦更张,来与世界自由民主力量共同维护地球村及亚太地区的自由、和平与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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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刊登日期: Wednesday, October 5, 2016
关键词: 菲律宾总统 杜特尔特
专栏作家: 郭寶勝 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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