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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看守所角落》(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 ------当 代 神 曲--------
作者:唐 夫

第三十三章 伙头军师邵管理

 

也不记得那七个饼,分给四千人,又收拾了多少筐子的零碎吗?

                                                      ――《马太福音》

   

自从郑班长经办囚犯伙食的职务被撤消之后,被监狱长看中的人选就是邵管理。

 

这邵管理模样很不怎么样,与他的行为到成正比。说穿了就是令人不快。邵管理眼睛特别细眯,脸型下垮象残旧的歪房,嘴唇的两边斜而成八字,好象永远在咀嚼失恋的意味。当然,象他这样的年龄和那样的时代,还如此说是在羞辱这个词汇。他的肤色黑黑,个子矮矮,走路摇摇,如果卖烧饼,肯定要被潘金莲下毒,要是会开坦克,金水桥的栏杆又得多次重新修理;不知是不是他的母亲将他放在坛里饲养过,想依次方便于买给杂技团赚门票。看他诡秘的眼睛象鼓上搔石迁的蹩脚部下,看他长到膝盖的制服,倒十分过去的四川电影”抓壮丁”里那王保长气度。要不就近似于”红色娘子军”里南霸天的保镖老四。总之,看起来是有点令人不很愉快。自从他掌管炊事大权,犯人的日子就被弄得水深火热。悄悄的估计,他不是将枪兵食堂特别改观,就是将来有机会和监狱长结亲联姻,或者夜间到公安局长家门前匍匐礼拜。总之,一座监狱的银子翘宝都捏在他手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折腾得囚犯的肚皮如宰相肚内撑船,很空空如也。自从他管理监狱伙食,犯人怨声载道,敢怒而不敢言,敢坐而不敢站。站不起来了嘛,浑身乏力。

     

年龄大点的中国大陆同胞,都知道叫神仙难过于每年的正二三月,土地换季,春菜未成,冬菜缪无,鲜菜不再,咸菜出坛。那时候温室没有,什么菜蔬都靠两仪四象而定。 为此,我与邵管理有过间接冲突。

     

1979年初之后,在春风二月的剪刀片季节,邵管理刁着烟袋,摇摇摆摆押着红毛,在蔬菜公司购得咸菜,那白色的盐粒,黑色的菜叶,反差明显,气味难闻。尽管如此,分量仍然可怜,尽管糟糕,囚犯还是想多多益善。那毫无营养的食品,吃得犯人偏偏倒倒,越来越斯文,扶着墙走的越来越多。红毛们也因此”同甘共苦”,他们极其不满,服刑强于封闭关押,只能吃饱而不能吃好,当然和我们一样咬这样的菜叶。他们不便发泄,就趁打水时靠近牢饭,暗暗告诉大家,有时候还专对我说:”口表,邵管理把我们大家的细粮换了杂粮……。口表,今天又去担了老梭边回来,这礼拜只有吃那个了。他狗日的邵管理只买这……。”红毛的话其实是一半述苦,一半不平;一点发泄,一点怂恿。在牢狱一段时间里,我与监狱长有过些冲撞,成了名气人物,有技术,有胆量,是公认的出格,体力更不弱人,一次有犯人要我打架,我一双手把两个大脸盆满满的水端起来,不流一滴出来,问他还打不,那态度就像钻空的气球。而打架我已经有过历史,甚至与枪兵我也挥过拳头(等稍后描述),在监狱里我干的活最多,闹事第一,在那年代象我那样肆无忌惮,正如监狱长最后将我送出牢狱是,忍不住说:在我管理牢狱三十年来,只有你一人这么胆大。

     

听说用囚犯的细粮换杂粮,我开始愤愤不平,反复思量,决定为牢狱的犯人争得一点权利。这样的冒险90%可能被动刑具,10%可能赢得改善食品的机会。为了10%一拼也值。吃这样的猪食,再忍耐是恶活不如好死。我想这事只有独往独来,不能和谁商量,被人揭发,挂上集团反党之名,那就不是一般罪名。

     

那是个中午的取饭时间,一间间的牢房门依次打开,犯人排队出去端回饭钵,默默行进到那生盐搅拌的菜叶边停下,再起来,地上的钵越来越少,苦涩和愤懑,熬煎和忍耐使大家焦黄的面容和枯瘦的骸骨越来越突出,皮下的骨胳很明显的让身体的关节缝隙都可以看得清楚,背脊骨象算盘的珠子一颗颗的排列垒起。监狱长站依然站在屋檐边高出院坝的台阶上。这时候,囚犯们列队依次前去端钵,眼看快到我的时候,我突然站出来,面朝监狱长吼喊:”这样的日子没法过,从现在起,我宣布绝食!”

 

那一声惊呆了所有的囚犯,整个牢房的空气都凝固了似的,所有音立即消失,在号房内的头颅目光争挤在风门口,监狱长更是吃惊万分,这样的情况在这样的牢狱别说没有,甚至也没听说过。

     

我独自空手走回牢房,躺在炕上!估计即将来到的是刑具上镣。同房的犯人都依次端回来,我躺下不动。执勤的犯人自行关闭牢房,大家各顾自己的稀里哗啦吞吃,其余牢房的囚犯依次随监狱长的口令进进出出。当整个牢房关闭之后,我们的牢饭门前钥匙声音响起,

     

“嗨!你出来!”监狱长在门口站住,音量不高,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那么沉寂。我被押向外面去,来到监狱长办公室里坐下,他问我:”嗨!听我说,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监狱拿你没有办法?你要带头起哄。”这是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不是无理取闹,你可以戴我的刑具。但我出牢狱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告你。”我有点激动的说。

“什么!你控告我什么?”这下,监狱长反而吃惊。

“我们的细粮被换成粗粮,让我们长期吃红薯,克扣囚粮,自古都要罪加一等。我们的粮食国家的定量粗细粮搭配是多少,而我们实际吃的多少,难道大家犯人心里没有数。”

     

“你乱说,你捣乱,你看我今天非收拾你不可。”监狱长气得大叫。

“我其实并不是故意这么闹的,监狱长,你的好处我知道。但你得看看我们现在吃了这么久的烂叶子菜,多少人都站不起来了,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呢,就是俘虏,也要优待嘛。”

 

      

“你说说,现在缺菜的时候,什么办?拿什么来吃,外面的公民都吃咸菜,你们要吃好的吗?”他的口气好多了。额头皱纹在展开。 

     

“为什么不可以将咸菜煮一下,用点豆芽,或加点粉条,这样我们也好受些呀。你看我们都快虚脱了,人心也是肉做的。我这么闹是不对,但我也是吃怕了,见今天还是这样的烂菜,就忍不住才这么说了,你怎么处理我都可以。”我这样说,监狱长倒是沉默一会。

     

“好吧,那你现在回去,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我给做饭的说一下,你这样也很不象话了,我今天也不戴你的镣铐,以后不许这样。”说吧,监狱长拿起钥匙。我回到牢房之后,所有的犯人都很奇怪,居然没见我被加刑上铐就回来,而且紧接着红毛给我端来了没有拿的中餐。

     

从那以后,牢房的菜就改变成我说的珠成菜汤加粉条,分量多得多了,犯人个个吃得乐呵呵,都在赞美我口表的功劳。从那以后,邵管理看到我的时候,那眼光里总有点绿兮兮的。

 

第三十四章 农民枪兵彭鲁人

 

 

这里得笨蛋对星辰的关心,与星辰关心他们的程度一样少。

                                             ―― 奥罕.帕慕克《白色城堡》

 

说鲁人当然是粗人了,重庆人爱说没有头脑又凶狠无礼者,就给他个”鲁”字全权代表。彭鲁人的鲁看起来有点腾腾杀气,仇眼恨眉,总是虎视眈眈而获此芳名,大家说起他就藐视加嘲笑。在这些枪兵班长里,他待人生硬版刻,麻木冷酷,那张脸就象凡高割了耳朵之后乱画的草稿,当然是情绪最糟糕的涂鸦次品。另外,彭鲁人也不是谁都能叫的,除了死囚犯王守田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敢于直吼。彭鲁人个子高高,肩宽骨架大,薄而瘦,浑身警服象挂在晾衣杆上随风飘飘,从他胸前到足下整块平板,如有”兵”或”勇”字圈,再拿水火棍,就是很正宗的清兵模样。因瘦制服空阔,但长短大小十分合身,远看像田里忠于职守的稻草人。他肤色深黄,眼眶内陷,鼠目中有几寸光不确,加之面孔内陷,恍然看,不是魑魅,就像魍魉。照农村人在部队的钻营法则,估计彭鲁人让上司由瞧不起的”哼!”一声,久而久之看他属于那种死心塌之类,才批进了党,那表现是学了不少电影动作,或拿着语录本就不松手,宁愿当遗产也心甘情愿。凡是这类人,就有了不回农村的运气。当上干警应是他整个家族的荣耀。总之,他那僵尸般的步伐,神气十足的样子,令人一见就想后退。每当彭鲁人冷漠淡然走来,用阴森森的眼光扫射牢房,像老鹰要抓鸡。如果他的浑身多肉,会是个抗鬼头刀,听号令抹掉人脑袋的好手。看他眼目聚光昏暗,越加冷漠恐怖,你根本找不到人间还有这样的形象。他走路像根木桩被牵引,背枪歪斜,谁给他轻轻一推,可比吴用智取申辰纲那些醉汉更容易”倒也”。至今想起他的整体感觉就是块长方形。

 

只要彭鲁人值夜班,就有好戏,如果他不是静静固守在岗亭抽闷烟,或悠悠走来过去,只动喉咙 无缘无故吼叫:”睡觉了,给老子……睡觉。听到…..没有!”停顿一会儿,这间隔时间极其准确,又听得他叫:”睡觉了…睡觉,……还不给…..老子睡觉唛!…”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借题发挥,有时候是高音,有时候是自言自语,有的音符拉长,有的音符缩短,时不时的嘎然而止,听起来乐趣多多。我们在牢房里笑说他对待儿子淘气或女儿出了墙的神情一定是那样,气不打一处来,断断续续。四川话说这种人是借了他的谷子还他的糠。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偶尔听起来象竹筒里放烟花,外冲。于是,大家就知道他又喝多了――那年头唯一能买到,而价格也便宜的――红苕酒。

 

自从1958年以后,中国大陆人,本来的那点微薄工薪已可怜到顶了,但手头仅有人民币还只能在街边路头喝杯老荫茶管用,其它的所有生活用品,还得配备号票,冠冕堂皇的话叫供应,万事万物都是叫那”爹亲娘亲的”亲好之后恩赐而得,虽然每个街道没有阶级斗争展览馆,但人人被灌输,除了这叫天堂日子而外,无论旧社会和外国,人人都在逃荒要饭,流离失所(甚至让大家都有了去解放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的欲望,不少跑去缅甸泰国做解放这活的再也没有回来,套句中式日语叫死啦死啦的干活,粉身碎骨的多)。那时候的国务院治国本领就是乱发号票,凡是街头有卖的,无不凭号票和人民币并驾齐驱,才能购物。真双轨制也。号票的来历是纸上印有年月日等期限,过期作废,比如买火柴香烟盐巴肥皂等,自己不按计划去做的烟瘾来了就在地上打滚也没人管你,盐巴用完就用白水煮菜吧。那年头的号票印刷技术也狼狈,中央印的好点,省市印的一般,区县就只有油印机来乱刻乱印,不过号票居然用钱也能买卖,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印票的搞了小动作。当官的照级别特供,职务越高号票用得越少,再高当然不用号票了。酒、是”当仁不让”的凭票物,每家每月供应半斤一斤不论。如果党和国家重要领导人想开会(内部操娘的乱骂,但对外总说胜利,加点欢天喜地的气势),民间享受就丰富多彩些,比如小菜添加豆角豆腐类等罕见的珍贵菜肴,白糖盐巴可望从二俩变成三俩,菜油四俩可能那月就有半斤。开得好的会,那月的号票说不定有张可买到很小的一点儿猪油,有胜利就有失败,活该轮到八戒。人人翘首的普天同庆,是巴心不得党中央天天开庆祝会,一年开365天,一天开24小时,老百姓日子就好点。酒的供应量添加应运而生,酒厂实在没有(计划经济总是计划不周的)粮食原料烤酒,便用烂红薯或者甘蔗皮等,舍不得扔的垃圾渣滓用来烤酒。俗语流行叫八搭二(后来农民承担了这个代词,他们只能喝这样的贱酒。这道理就世说新语话他们初见南京长江大桥,张口结舌,激动万分大叫:哎呀!修造这个桥,起码要花人民币100元!),即八俩白干酒搭二俩红薯酒,因为苦涩难咽,此酒非搭配在白干中,才有销路。不少瘾君子也靠那种酒过瘾。以彭鲁人当年的身份地位,凭那点工资加点不要钱的衣服,想做醉八仙,也只有消受如此幸福。

 

彭鲁人爱喝酒是出了名,值夜班是他醉醺醺的机会,夜晚八点以后到天亮,都只有枪兵一人值班,眼不见心不烦,正好让他悄悄的过瘾。要不就是他先喝足了接班,一会就醺醺大醉,届时没有别的执勤人员走动,犯人没权力干涉他,那倒好,成了大家取乐的时光。每当他无缘无故吼叫睡觉,接二连三,反反复复的话语,各个牢房会有话茬回敬。

 

那是月黑天高,牢房该寂静无声的时刻,无论是云是雾是星辰,都与岗亭高墙监控的牢房无关。平坦糜烂地面的院坝也该慢慢起露,昏黄的灯光鬼眉鬼眼似的从各个牢房风门射出来,夜色本来该像穿无边的魔毯,把这片牢狱房舍包裹起来,平安无事的旋转之后,交给白天的红太阳去烧烤。偏偏在这样的时候,彭鲁人给了妙趣横生的插曲,那是恰到好处。

 

“睡觉了,还不给我睡唛!老子过来没得你的好的……睡…..觉……睡……觉了!”听他这样嘶哑的叫唤,大家乐起来。

 

“嘿!彭鲁人,你又喝多了嗦。”死囚犯王守田一听就来劲(我和他有段时间在同一牢房,后面详述)这时候,见他一嘣一跳,歪歪斜斜拖着脚镣跑向风门口,把光光的脑袋,又圆又肥的脸都伸出去,话题扯开,和彭鲁人玩笑起来。

 

“你给老子睡倒,听到没有。睡觉了,睡觉……” 彭鲁人又叫起来,他只有这两句,反反复复。思路被酒精打断。

“睡不着哟,彭鲁人,您有本事拿一瓶来,对干!看你我哪个输。”王守田还没有说完,另外牢房的笑声又出现。

“没得老婆,怎么睡,彭班长。”说罢,大家一阵呵呵笑。不想睡觉的犯人,都到风门口去伸头打趣。说女人最提神。

“你这些狗日的坏蛋,想老婆,还想不想啥子,拿给你这些家伙吃多了。还不睡唛,老子过来没得你这些家伙好的…睡觉,……睡觉了….。”彭鲁人叫是叫,但绝不离开岗亭,酒醉心明白,出来跌跌跌跌,会出洋相。大家就知道他有这短处,像抓着蛇的七寸耍。巴不得他天天喝醉,牢里更自由,有的犯人甚至不睡觉,坐起来吹牛,放心大胆,各行其是。

 

“睡不着哟,彭班长。吃那点东西,饿得绵肠吊颈的”有人这么冲着他发牢骚。

“睡不着,老子过来,你睡都睡不盈(赶快)。”

“嘿!彭班长,今天喝了好多?”

“喝啥子喝,这些坏家伙,你给老子只有坐牢才舒服。睡觉了,…….睡觉!”

“彭班长,二天(以后)出去了,我请你喝酒,喝够,要不要得。”笑嘻嘻的犯人更要找话来说。

“要得个屁,你这些人,只有在劳改队去喝空气。睡觉了……睡觉。”他既然叫大家睡觉,又要答复,这就来了趣味。

“彭鲁人,你有老婆没有哟,这么喝酒,杯杯酒吃断家当呃。老婆晓得了还得了嗦。”

“老子的老婆,…关你屁事呀,你这些坏家伙,只有坐牢的命。依得我的脾气,哼哼….,睡觉…….。”这一转弯话题,又使大家笑了起来。

 

听他神经兮兮的话,大家特别舒心,监狱里热闹起来,那少有的享受,感觉到一丝自由。只要他当晚班,监狱长不太放心,偶尔还要进来看看,碰到喧嚣吵闹,他马上把钥匙拿起一抖:”嘿!你们的胆子是不是大了点哟!”

 

这下,没有睡的急忙跳上炕板,扯上被子盖上,整个牢房立即鸦雀无声。不按时睡觉,算违背监规,到时候算帐,镣铐戴的干活。王守田不怕,他反而说是彭鲁人的错:”你喊彭鲁人先不要怪叫,我们才安静。”这下,监狱长边说边行动,先打开岗亭铁门,摇着钥匙吼叫:”我来看啰,你们这些不睡的,是不是想出来哟….!”随即脚步声起,走在到各牢房门外一转,在王守田那里多训两句,牢房才进入夜间的程序。彭鲁人的声音这时候也关闭了。少不了被监狱长训两句,上司嘛,他再醉得厉害,那瞬间还得安静下来,要是弄得枪背不了,饭碗毕竟强过酒碗。

 

我坐了几年的牢,犯人与枪兵之间,天天见面,彼此相安无事,几乎所有枪兵游哨无聊,也时时在巡视间,顺便和犯人聊天,把握说话方寸,以教育训斥为主,有的说得和风细雨,有的说得调笑挖苦,有时争吵,有时打趣,甚至弄得意外打起来的时候也发生,有次我为难友五罐差点挨枪皮带抽打,与华班长冲突打烂风门那次。唯有彭鲁人不苟言笑,版刻的脸永远没有第二种表情,除了在那几十上百米的牢房走廊上,阴森而来,阴森而去,是他最正常的时候,此外,他就默默守在岗亭。人说彭鲁人的家就在北碚东阳镇蚕种场的农村一带,那里距离我工作过的单位很近。

 

出狱后那几年我的家仍在工厂宿舍,一次,我在北碚乘过江轮渡,那是个周日的人特别多,船舷外波涛哗哗,我看过水花之后,猛然感觉有个穿制服的傍边拥挤着,一抬头,哈!是彭鲁人。两人四目,他虎视眈眈,凶狠的目光里有几分惶然,好象肚皮里哜哩咕噜的话从颜色里钻出来: 哼、你不去劳改队,还敢坐船!

 

看罢,他的硬撑撑脖子立即扭开,看江水流逝,那浑浊的波涛永远不能帮他理解这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纵览中国》首发 —— 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站刊登日期: Monday, December 12, 2016
关键词: 《中国看守所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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