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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看守所角落》(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 ------当 代 神 曲--------
作者:唐 夫

第三十九章 一本正经的鸥班长

 

 

我想我应该老实一点。

                    ――王朔《迅猛动物》

 

 

对欧班长而言,我说他一本正经,是指他值班寻视的模样,大头皮鞋擦得晶亮,制服穿得合身整洁,均匀的步伐,故作的神态,腰上吊枪,后背裹手,挺胸抬头,惑然有鹤立鸡群的架势,傲视万物。

 

鸥班长正名叫欧华礼(音译),他的模样不俗,个子不高,体型不瘦,肤色红润,对待犯人还算和善,与彭鲁人何班长有截然不同的模样。那时候的他,也许只有三十几岁,还在生命的旺年。从行为看,他给人以壮实稳当的感觉,特别是厚豚豚的熊背虎腰,在我东亚病夫美名里,要是被志怪小说里的吃人魔王发现,会像冰糖串串那样把他穿起来烧烤的话,当出类拔萃的头头,毫不含糊塞进血盆大口,满意的咀嚼。像这类家伙要是在部队应付爬拔滚打,他肯定是把好手,被上级叫去赏两拳头之后再给他个微笑,就受宠若惊。也许因为如此才混到党票,举起言不由衷的拳头,瞎说八道背诵一番永远记不住的口诀之后,就算为官办的先锋战士,有了端铁饭碗的信心。乐观的想,他退伍的时候,说不定混了个排级以上小官,幸运吃上公粮,做了名副其实的戴宗后人,以牢子为荣。听囚犯们吹牛说,在我们这座牢狱里,他好歹还是独一无二的党支部书记,那叫红得发紫的角色。在那一元化风行的年代,泽东毛以降的头目都按部就班坐上各行各业的头把交椅,谁也惹不起,得罪不得,吃香喝辣的职务,弄得好说不定还可以不用包头布便获得陈永贵的机会。比较旧社会的袍哥大爷,手里不仅有刀把子的感觉,还略胜一筹,走到哪里都雄赳赳的老大,和今天的黑道头目是孪生兄弟,相间伯仲。

 

枪兵中值班人员里,值班时间内,依照他们的规定,除了在岗亭里端坐,还要按时出巡视查各个牢房,看我们这些囚犯有无违章行为,电影里演过越狱的地道,翻墙的镜头,都是他们用来刻骨铭心的好教材。俗话说靠山吃山,枪兵当然是靠犯人吃饭,既然属于敌我,但又在同文同种的人类范畴,虽然对犯人的看押是一丝不苟,在此大前提下,各个枪兵仍然有各自不同的小动作。

 

鸥班长最不甘寂寞,他那粗厚的喉头发音混浓,喜欢和犯人聊天,有很重的乡土意味,也许祖籍与重庆距离不下百里之遥。有意无意之间,鸥班长总会假惺惺寻找人家的错误。只要他值班,听到那脚步声近,方框的风门必然出现一个面孔,正中冒起高高的鼻梁,上面一对眼珠像凝固了多少问号射,要是看不顺眼,他就随口呵斥催促,口气半是呵斥教训,半是装模作样。他爱停之处久,与之吹牛最多的地方还是在女号房的风门处。

 

“嗨嗨,床边里头那个,你要坐好哇,坐好了才能读毛着哟。”他这么不阴不阳的语调,是拿囚犯来混消遣。于是,唇枪舌剑偶尔会这么开始。

 

“哎呀!鸥班长也,成天饿得偏偏倒到的,谁还能坐好哟?你进来给我坐个样子看看。”女犯的娇滴滴有万夫不当之勇。欧班长被调戏得哭笑不得。当然不敢进去,但强词夺理是毛时代人专利。

 

“我进来,我进来就没有你好事。不给你一铐子,要你喊天,那才晓得厉害,你默祷(以为)乱说就行是(”行”读hang音,意当自以为是讲)了。”欧班长用亦正亦邪的口吻,比入党还正经的样子。其实,他心里说不定还乐滋滋的。于是,口气一转,有温良的对症下药而言:”饿嘪,不去想就是了。多读点毛着就不饿了啥。免得以后又犯。”他恶作剧的说。

 

“是呀,读宝书是不饿。你读七天七夜,不吃不喝给我看看,是啥滋味。”另一个女腔冒出来。

 

“那是当然,人家雷锋不就是这么读的么?”鸥班长很平静的回答。

 

“哼!全国就那一个呀。我们要是他,还来坐牢?”另一个声音接应过来。

 

“你把牢坐好了,出去再学雷锋,不进来就算更好么?”欧班长的思想工作来的及时。

 

“嗨,鸥班长,你看我们关了好久呀,紧倒(许久)不处理,急死人了。”

 

“处理不处理,不关我们的事,你好好的坐在里面,处理迟早会来的。”

 

“那才不一样,去劳改队出气也均匀些,这里关着,人都关哈(傻)了。”

 

“嘿嘿!鸥班长,你光跟女号的说唆(呀),不公平约。”男号的有人去逗弄欧班长了。一说就把光头脑袋缩了进去。

 

“嗨!你这家伙,我说谁你还管得了,谨防挨两索子(绳索),就安逸了不是?”说罢,鸥班长走过来,把那讥笑他的男号房的风门关闭。然后心满意足的慢慢散步环视一圈,耳闻目睹在心里的是看到女号房的镜头,产生出很多妙不可言的幻想。一会,又克制自己,作为书记同志,要多学毛着来克服才对。既然毛着无所不能,为什么毛主席身边又是年青漂亮的女人呢,他又觉得很胡涂不解了。唉!他是他,我是我,人与人不同,花有几样红,这个国家都是他的,要怎么搞谁敢说什么。哼!莫想那么多,自己有饭吃,有制服穿就行了。总比这些囚犯好得多嘛。这是他最好的自我安慰之法。

 

于是,大家吹牛才鸥班长的色迷迷讲到某某管理提审女犯的时候动手动脚,据说曾经还有监管人员在西山坪劳教农场和女犯人玩过玩巫山云雨等游戏之后,也被抓了来和大家坐在一块,同样的等候枪兵在风门里聊天。

 

在整个牢狱枪兵中,他与我过往甚密,好象还有点交情。特别是他那次值班前的焦头烂额,急匆匆要我做及时雨,等我修好被大意坏损的手枪之后,他的眼神里总有几分对我顶礼膜拜之意。还有更好笑的话题是,有一天他的卧室钥匙弄丢了,苦于无计可施,干脆把门橇开,结果弄坏了木框里的锁槽。虽然身份兼警员,仍然对锁情有独钟,喜欢有放心的钥匙在腰。那天他又悄悄进到牢房,用诡秘的口吻叫我出去,原来是要帮他解决问题。牢狱里只有他敢这么假公济私,本来是违章行为。枪兵无权叫囚犯为他干私活,鸥班长政治上有抵押货,就不拘小节,竟然将我从岗亭带出,绕来绕去走到他的宿舍门前,吞吞吐吐告诉我:”你看看这个,可不可以帮我弄弄。”我走近靠拢一看,结果是个长约十来公分,宽深都有两公分左右的孔洞,坏损的锁铁压块也被拔去。他笑嘻嘻的神态,一改平常的严肃认真,老实巴交又礼贤下士的口吻,像信徒对待教主般。”可以!鸥班长,这有什么难。”听我夸下海口,他乐滋滋的领我去大院里的木工房,在外墙边的一排房里一间,我进去看满屋的木工用具和半成品的木方木条,地上有堆积的木削,重庆话叫炮花的木渣。那是监狱准备修一栋大楼的工作间。奇怪的是,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大概是停工待料,把匠人放了回去,免得付冤枉工钱吧,那年头的活总是干干停停,谁都没有时间观念。我好想呆在里面,一心一意干木工活,划线,据木,刨平,穿戳,而后成品如新,那是多么求之不得的舒服工作呀,比困在臭气熏蒸的牢房,百无聊赖度日如年好上千百倍。最大的诱惑,劳动之余,还有比平常那点份量可怜的食物对加一瓢半勺。当然,我还没有那样的运气,被鸥班长叫出来,有点零星的活,也是善莫大焉。我边想边转在木工房里,左右看看,找块比较恰当的木板条,固定在木工专用的老虎凳上,刨得光光,然后轻轻用铅笔划线据下,就凭眼的估量,就拿到门上龛镶插入,竟然丝丝入扣,弥合得天衣无缝。再加以沾胶钉上,外表看,几乎是原生模样。”咦!你还真有一手呢。”他张口结舌不由赞叹,呆看我一会还笑嘻嘻不做声,当我鲁班再生。而后的活,他就没有多耽搁我,估计自己会,也怕被监狱长知道了要挨批,就让我先回号房。过后想来,不知是关押久了,还是本来心灵手巧,一点小事也捞到沾沾自喜的资本。”哼!那个口表呀,要是不进来,老老实实的钻技术,是个人才哟!”他们枪兵们一块聊天,被在外打工的红毛听到,而后转告给我。

 

离开牢狱之后,在北碚居住多年,有些时我天天在街头的摊位上销售百货,市场里去去来来的行人密密麻麻,有碰到过不少牢狱出来的和监管人员,但我从来没有碰见鸥班长。没有机会感激他给我的机会获得,那碗大大的番瓜汤(参看前篇”狱中献计”)。以鸥班长的为人处事,估计他对城市女犯人的色迷迷腔调,是能把握分寸。在当年的社会,像鸥班长那样的性格,除了做好份内工作,适当的情况下有点自私行为,成不了大气候,但也永远不会吃亏。要是没有缘份和机遇获得提升,他大概就在那地方工作而终,直到退休为止。在犯人的心目中,他倒是比华班长容易相处得多的好枪兵。

 

第四十章 严肃的华班长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中庸

 

华班长的特点在眼睛上,好听的说,叫炯炯有神;反之,则为阴冷森森。他的眼珠不小,呈半圆凸出,加之周围高出平面许多,显得几分浮肿,架在肥肥的椭圆脸面上的浓眉大眼,看起来令人不快。他的肤色较白,个子中高,体格具备官样,绣花枕头之流,还有点小腹便便,退伍才荣升为看守所的枪兵,仅仅是挂名而没有属下一兵一卒。但他的服装整洁,装束一丝不苟,看起来不是个马虎人。老婆大概也中用,缝补浆洗为拿手好戏。观华班长的气质,属城市人类,浑身不见半点土气。那年头的人看人”排八字的话”,只要说句”一付红苕屎都没有唩干净的样子”,就定论为首陀罗等级似的农民了。不过,话丑理端,泽东毛时代的日子,农民能把红苕吃饱,也是很不错的好日子。我当知青时,邻居就是队长家,他老婆拖着几个哭兮兮的孩子,能哄小儿不流泪的话:”别哭,妈妈给你吃白米干饭。”所以,华班长应属于不拉红苕屎拉不拉都很干净的那类。

 

我说过欧班长的神态一本正经,而华班长更是略胜一筹。两小时站岗里的几次巡回,从来是不苟言笑,表情冷漠,与囚犯保持相当距离,那是看不见的居高临下气势,灌满他浑身的衣冠。在七位枪兵中,华班长不但制服干净整洁,步伐也匀速稳健。值班的时候,他慢慢的走,一步步悠游,几乎没有声音,身形的微胖,表情的严肃流露气质,加之眼睛深沉锐利,要是配上座山雕的身材和鼻梁,那会增添威虎山名声,大慨杨子荣也封不了滨绥图佳保安第五旅上校团副(文革样板戏”智取威虎山”中,蒋匪首给共匪伪装的投靠人封官许愿之台词)。整个牢狱里的犯人,和华班长聊天的几乎没有,彼此对立情绪大,犯人们也不睬他,这叫冷处理。这样的人大概终身没有朋友,与任何人都是等距离交道,谁也看不出究竟是自私呢,或是自卑,自傲。说叫城府嘛,也看不出才能,当他低能弱智呢,外表倒是雄赳赳。总之一句话,叫做没法交道。

 

其实,也不竟然,    华班长唯独与我还有点奇形怪状的缘份,说来好笑。在牢狱里,这样的摩擦在出狱后化为平等和谐的一面之交。

 

先说牢狱的冲突,是为了一位叫伍罐的难友。

 

自从邓小平和美国建交之后,为帮柬埔寨,也想替山姆大叔出气,从而得点好处,有利于改革开放加松绑,就急匆匆找借口和越南反目成仇的打起来,自己的丘八死了不好,乐得波尔布特肆无忌惮的屠杀他的同胞和当地华侨。这样一来,对内严打的活儿就松弛许多。从那时候起,监狱有点人道,不知不觉中就取消了每天阅读毛着这乏味之最的伪书,也不必背诵每条监规,以此自我恐吓。坐牢、终于名副其实。早餐后到中午的四五个钟头,午睡之后到晚餐之间的三小时左右时间里,犯人们或坐或睡在炕板上闲聊皆可。一位从江津地区转来的囚犯,说到当地看守所,犯人每天必须面壁端坐成排,一人领读毛篇,满牢房洗耳恭听,除了吃睡拉撒时间,成天那么活受罪,从形体到精神都被桎梏,最是难熬的刑罚。我才进去时北碚看守所也是那样,天天读,读得唇焦口燥,早餐后读到中午,下午读到晚餐,那不但无聊,乏味,而且变相凌辱。就像泽东毛与彭德怀对骂操娘,变成放之四海皆真理的话,再加一句顶一万句,天天不断朗读的泽东毛最高指示:”我操你娘……!”这样不断的念念有词,恐怕又进了天方夜谭。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牢狱管理略微松弛,囚犯们便得寸进尺,有时几个光头同时斜伸出风门外,露出的头额旋转在门板上,相对聊天。那是枪兵打盹,或者如何班长等聚精会神裹他的叶子烟之时,要不就是像刘班长那种吊儿郎当的枪兵,值班当和尚撞钟而已。但华班长在时,没谁敢如此不恭。当然,首畏者是监狱长,他能猫管老鼠似的对待囚犯,全靠手头掌握有杀鸡吓猴的动刑大权,与他过不去也等于和自己的皮肉过不去。话说回来,每个值班长的时辰随时变换,不会让囚犯们知道其中规律,所以,什么时候谁值班进来,囚犯只有看到才知道。

 

难友伍罐在小小的囚室里,和我交道不浅。人之所以为奇怪的动物,能让时间积累友谊,也能增添仇恨。伍罐与我属于前者。偶尔从他对我流露的内心话,以及他那孤苦伶仃的历史,桀骜不驯的少小就被管制,到成年被劳教(另一类囚犯),现在”转正定局”为正式囚犯,罪名是一贯反动透顶,与人民为敌。就与我等长期关押,成为不折不扣的现刑反革命。这是置人于死地的罪名,不枪毙也几乎终身为囚了。那叫生不如死。

 

那天是伍罐不走运,无聊中想把头颅伸出门风看看外面的天,或与隔壁和对面牢房的同样消遣者聊聊。当他走过来将头伸出风门时,正好挡住我利用风门口的光线,斜靠做门板在看书。我只好转身,准备到炕板中部坐下,利用那里有高窗射进来的一团光线阅读。就在此时,伍罐整个身体突然回缩,向后一倒,紧接着”啪!”的一声巨响,如踩破气球而爆裂出震耳的声音骤然撞击在门框,随之,急速一声拍打风门就被狠狠关上锁扣。我一见是华班长持军用皮带打人,但被灵巧的伍罐躲过一瞬。因打不着人,便关闭风门,我一下火冒三丈,不禁猛挥一拳出,钉为风门的那块厚厚的木板和铁铰链就哐铛一声撞飞出去。

 

这下满室的囚犯肾上腺提升急速,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看我的”犯上着乱”,有心惊胆颤,又有而幸灾乐祸,等看好戏。我那拳打在木板上,等于打在华班长身上,他咚咚疾步走到岗亭拿来钥匙打开牢门,像一只愤怒的雄鸡,脸色发红,眼光发绿,眼圈发青,比平常突出更多,手里还提着武装带和挎枪,衣服显得松散。我对看着他,身后是整个牢房的沉静。只听到一声怒吼:”出来!”。

 

正好这时候,监狱长也进来了。

 

    三年后我在重庆长江大桥做相匠,所谓”相”即为照相而已,匠则是加洗翻印的手工活。在那不见经传的帝王政变年代,我离开监狱后久久的萍踪浪迹,捞到个属于改革开放松绑之初的个体户职称,由户口属地的工商所填张表贴,贴上照片获得的私人经营权。八十年代起头的岁月,算中国人人敬而远之的纳税人。

 

那天风和日暖天, 被我容纳在镜头里的人数不少,去去来来,忙忙匆匆。

“啊哈!华班长,是你呀。”

当我关闭相机带领顾客回到广告相框旁,正从挎包拿出发票和信封,见两个穿公安服的人在聚精会神看我的摄影”作品”,其中一个椭圆的面孔,端庄的身影和神态,还没完全侧过身来,我一眼就看出他――曾经在牢狱里看押我们的枪兵,华班长,华龙国。

 

“哟!你干这行了,哈!真是叫做冤家路窄啊。想也想不到。” 他转身一楞,说笑由然。完全没有了牢狱那阴森森的架势。倒底是回到了”人民内部”,气氛大不一样。

“哈哈!冤家么,都过去了,路窄倒不是。”我笑道:”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没有被上铐吗?”

“算你走运吧。”

“不是走运,我在他的办公室里攻击你动用私刑,如果要给我戴镣铐,对不起,出狱之后首先要控告北碚看守所。这样一来,徐嘉励(监狱长)才对我网开一面,也对你过得去了吧。”

“你这家伙,强词夺理。要是早两年,哼!怕是要走着进去,抬着出来。”

说笑间,重庆长江大桥南桥头的顾客、行人、车辆、噪音等等都从我们两面前消失,复杂的意味洋溢在彼此的脸庞,几分亲切,几分别扭,更没有握手。

“坐一会吧,这里有凳子。”我将相架边的靠椅挪一挪,给华班长。

“不了,谢谢你,唉,就是难得来城里一趟,今天陪战友来看这大桥,自从落成典礼之后,我只从报上见到。”华班长旁边的一位同龄人,个子和他差不多,对我和善的笑笑。

“你好,华班长我们是老朋友呢?不要紧,一分钟就完事。”我对他的战友点点头。匆匆给顾客写罢发票,写好信封邮址,周内我将把照片寄出。

 

“你忙你的,我们在桥面转转就是。”华班长和他的战友告辞。

“等等,让我给你们照一张留念,这活儿就出在我手里,说来,我还欠你的呀?!”我一按相机,海鸥203的单镜头弹出来。

“哟,说欠?过去了的事,欠什么呀。嗯…,那就来吧。”他笑笑对战友,我示意在桥面的侧位,给他们照了合影和分别的留影。我看着华班长两人渐渐离去的身影,目光仿佛蒙胧起来,突兀而出的霎时间,好象桥面云天下,走出了难友伍罐。

 

——《纵览中国》首发 —— 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站刊登日期: Thursday, December 22, 2016
关键词: 《中国看守所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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