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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海两岸
台海关系有转机,“一国两府”渐成型?
作者:关风祥

 

 

据大陆官媒《多维网》31日报道(大陆没有“民媒”“私媒”,只有官媒),海协会会长陈德铭日前表示,他很想再去台湾,希望以一个国家两个还分治着的机构授权代表的身份访台,由此抛出具有一中分治意涵,对两岸现状而言这更是一个极大的善意

 

这段话语义晦涩,实为大陆官场惯性作怪,但所透露的信息,对目前陷入僵局的两岸关系,或许有某种突破意义。何以见得?细说理由如下:

 

一,“一国两构”“一中分治”,实质是承认“一国两府”。一个国家两个还分治着的机构”,表述别扭,不妨简称“一国两构”,再加上“一中分治”,其实就是“一国两府”。直话直说更好,何必扭扭捏捏?假如“两构”不是两府,那是什么东西?总不能说是两个“团伙”或“帮派”吧。明明都是政府,而且“互不隶属、各管自己辖区”,尽管辖区面积大小不等,但“身份对等”才能谈判,属于常识。这不正是许多台湾朋友梦寐以求,而党国多年又不想正视的现实吗?

所谓“一中分治”,不过是“事实陈述”,毫无新意。但“一国两府”就有新意。这个建议海内外早有人提出,但北京置若罔闻,还被批为“变相台独”,坚持要“一国两制,和平统一”,也就是变相的港澳模式。如今终于发现此路不通,才不得不面对现实,重新思考。只要两岸互不敌对,通过“对等谈判”和“制定条约(邦约)”等方式,规范相互关系,处理日常事务,实质上已经属于“联邦制”雏形,至于邦与邦之间的关系多紧密还是多疏远,那是另一回事。

这个橄榄枝的抛出,应该是大小气候相互配合的结果。大气候是中美关系僵局,包括经贸摩擦、朝核危机、萨德争端、东海和南海风潮等等;小气候是两岸关系近乎停顿,双方经济蒙受损失,而面临中共十九大召开,习近平急于建功立业,夯实权力基础,必须在内政外交有所突破,各种因素交叉互动的结果,于是才导致更趋务实的政策转变。这也是一种进步,值得鼓励与肯定。

 

二,有此良好开端,接下来还应该有更多令人期待的好戏。假如习和他的智囊仅仅做出这麽一个可喜让步,而想不到(或不敢)进一步往前走,那智商还不够高,眼光不够远。想想看,如果仅有联邦框架,而无联邦内涵,固然可以缓解台湾国际处境于一时,令台湾拓宽生存空间,但台湾朝野(包括台下的国民党)如何能相信朝令夕改的中共?一个连国际公约和普世价值都满不在乎的蛮横政权,会把两岸签署的“邦约”当成法律遵守吗?如果哪天翻脸,撕毁协议,大兵压境,台湾和国际社会如何招架?

因此说到底,两岸关系的根本改善,乃至最后统一,最终还要靠“一国良制”,即两地(两邦)民心依归,而不是强扭的拉郎配,这已被香港的惨痛教训所证实。因此,没有大陆本身的民主化相配合,再好的联邦制或邦联制框架都白费,很可能是另一种统战花招,变成“引狼入室”、或“温水煮青蛙”的过渡阶段。

从大陆这边看,怎样才能做到最起码的配套改革?其实不难,非常容易,不需中共非得“干什么”不可,只要它做到“不干什么”就行。比方说,两岸媒体相互开放,大陆可以在台湾自由办报(包括网刊,其实已经有了),也应该公平对等,开放台湾在大陆自由办报,只要不审查不封网就行。一旦开放言路,其它还有什么需要陆续改革?自然不难通过民意表达而看清大势,用不着太高的政治智慧。

 

三,两岸关系死棋走活,不仅关系国人福祉,而且也是地区与世界和平的希望所在。“外交是内政的伸延,内政是外交的内化”,这话有一定道理。在全球化趋势下,内政外交已难划分清析界限。动不动以“干涉内政”为借口,不许别人批评指点的时代已成过去。假如台湾纯属内政,不需美国“干涉”,那跑来美国谈台湾,不是多此一举吗?即将登场的中美峰会,如果在“朝核”与“台湾”两大议题上做出某种“交易”,不会令我震惊,上篇评论(见本刊3月26号)中已经提及,此处不赘。假如美国已对朝核忍无可忍,无论中方支持与否,都必欲除之而后快的话,习很可能没有选择,或许乐得配合。一来朝鲜已成鸡肋,继续庇护弊大于利;二来与美日韩对立不利中国和平发展;三来,原有僵硬立场,越来越不利于习在十九大巩固地位。但作为回报,川普也可能向习大幅让步,愿意帮助习实现某种方式的“台湾回归”。川普没必要“卖台”,更不可能把台湾当“筹码”奉送大陆,而是说,有可能在不违背台湾民意的前提下,拉近两岸认知,也就是有方向、有目标,在国际监督条件下,实现“和平、民主、善意、渐进”的统一过程。说到底,没有美国的介入配合,大陆自己办不成,台湾方面也不放心,只有外化成地区性、国际议性议题,两岸关系才有可能迈出实质性的一步。

如果峰会结果,碰巧跟我的“胡思乱想”有几分接近,那也不是我的先见之明,只是简单的逻辑推理。面对目前国内外形势,实在看不出习还有其它更妙的出路,至于他内心深处,是喜欢还是讨厌普世价值,都不是关键。能否看清大势,顺应潮流,成就自己的历史地位,才是聪明领袖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

清人赵藩撰写的《武侯祠“攻心联”》说:“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其重点是“不审势宽严皆误”与“能攻心反侧自消”。目前党国面临的内政外交尴尬(宽严皆误),基本属于前任(邓、江、胡都有份)不能审时度势的结果,当然也与江派试图垂帘听政和习本人左右摇摆等因素交叉干扰有关。经历最近几次挫折之后,特别通过即将登场的中美峰会,假如习能拨云见日,看清大势,断然采取果断措施,以“朝核让步”交换“台海进取”,从而开启一系列内政外交的大幅改革,他仍有希望变被动为主动,最终抢占普世价值的道德高峰,对川普和所有其他竞争对手逐个展开“攻心战略”,最终令“反侧自消”,到达“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理想境界。

反之,如果继续抱着侥幸心理,想通过外交辞令和拖延战术,或者沿用以往老掉牙的对台统战策略,韬光养晦,最终还是要发扬光大老毛跟天下为敌的共产野心,其结果,不但中国自身的危机越陷越深,恐怕东亚与世界和平也岌岌可危。

何去何从,就在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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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刊登日期: Saturday, April 1, 2017
关键词: 台海关系 一国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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