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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波凤凰涅磐,顽固派功不可没
作者:关风祥


 

在亿万善良人士关注下,在几个顽固派导演下,刘晓波历尽苦难,英年早逝,终于走完坎坷的人生历程。家属被消声遁形,遗体被匆忙火化,骨灰被撒入大海,但无法阻挡他的灵魂获得终极自由。

整个过程的导演者们,尤其阻挠他出国就医的决策人,也许正在弹冠相庆,松了口气,以为永久去除了心头之恨。此后,其他追求自由民主的王晓波、张晓波们,都会闻风丧胆,不再存有推动社会进步的痴心妄想,赵家人可以永远高枕无忧了。

美梦倒是不错,可惜打错了算盘,历史不会按他们的主观意志运转。刘晓波的事情没完,他的死有如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今后笼罩中华大地的幽灵,不再是那个有血有肉、并非完美的刘晓波,而是成仙得道的圣杰刘晓波,他将神通广大,所向无敌。他的新生,将成为巨大的标志符号,嵌入人们心灵,“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化作社会转型的号角与动力,最终凝聚为中共顽固派的掘墓人。当自以为得计的刽子手们,终于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对自己的愚蠢后悔不已。何以如此?因为在老关眼里,道理并不复杂,四条分析罗列如下。

 

 

第一,重振中华民族,亟需宗教情怀   毋庸讳言,自宋、元、明、清以降,由于专制王朝的长期高压,释道儒三教的消极侵染,特别自20世纪共产邪教的入侵和肆虐,中华民族的精神文化,早已失去刚阳,病入膏肓,难有自我救赎能力。跟基督教代表的西方文明相比,中华文明经历巨大劫难,说面临“几千年未有之变局”并不为过。国人最大的问题之一,是极端犬儒,太过圆融,域于眼前小圈子利益,不辨是非善恶,在“酱缸文化(柏杨用语)”熏陶下,“好死不如赖活着”,一切看不下去的事都能看,再不能忍受的气都能忍。归根结底,因为我们缺乏宗教情怀,没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大无畏精神。

清末民初历史巨变,国人的麻木与宗教缺失,曾让许多仁人志士痛心疾首,但总算诞生了谭嗣同、邹容、陈天华等一批义士,舍生取义,视死如归。他们相当于今天的刘晓波,用鲜血化作火炬,以言行警醒世人,极大发挥了启蒙作用,终于让王权帝制成为粪土,“使民国观念深入人心”,令“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裴多菲诗句,在中国家喻户晓,从而掀起轰轰烈烈的革命大潮,最终肇建了亚洲历史上第一个民主共和。若不是日寇侵华提供契机,和俄共入侵导致红潮泛滥,今日神州当是另一番景象。

百年之后,历史又到转折关头。如今社会环境,固然在许多方面比百年前有巨大进步,但社会控制与镇压高效,亦非上世纪可比。经历八九大屠杀和全民向钱看的洗劫之后,民众的精神空虚与思想混乱,更比百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个当口,当局对刘晓波的迫害,客观上为神州制造了一个“耶稣受难”者的光辉形象,成为人们心中的偶像楷模。究竟是歪打正着,还是应运而生?我们说不清,但实际上所起的历史转折作用,大约已无可置疑。

 

第二,晓波本非完人,涅磐导致升华   我跟晓波在北京有过短暂交往,也读过他大部分著作,我赞赏他的思想敏锐与大胆敢言,但对他的某些极端言论并不认同。《08宪章》公布前后,晓波入狱之前,我们有过两次善意争论。一次围绕他在电视台美言“司法人性化”的说辞,另一次则是关于“没有敌人”的论断,我认为都值得商榷。另外,他的婚姻家庭和在朋友圈的某些行为,也引起不少非议,对刘晓波说三道四的文章不少。所以说,晓波虽荣获诺奖,但真实道德形象,并非想象的那般高大,难与达赖喇嘛比肩。同为诺奖得主,尊者有藏传佛教的巨大影响,有流亡政府和几十万藏民追随,更有全球藏民和信徒的顶礼膜拜。即便如此,不是也拿中共的蛮不讲理没办法吗?

如果当局足够清醒,让晓波早日保外就医,远远流放欧美,无论对刘和他的家人,还是对北京当局的公关形象,都是聪明选择。因为环境自由和医疗改善,能继续延续他的寿命,显示当局开明的一面,就像江、胡年代几个著名人质外交,赢得西方世界的某些好感一样。至于刘在政治上的影响力,不大能超越达赖喇嘛,成为什么“大联合”的凝聚中心。他最多也就是另一个魏京生、王军涛、陈光诚等民运明星而已,大不了再拉一个山头。闹得不好,还有可能促进(甚至加剧)海外民运圈的分裂内斗。因“独立中文笔会”的恩怨情仇,不是已经有人把他告上了法庭了吗?

这下可好,中共顽固派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执意要成全刘晓波,让他求仁得仁,涅磐重生,封圣成仙。请注意,在有宗教情怀的人看来,活人不能成仙,只有死人,才会十全十美,白璧无瑕。如此一来,一切凡人难免的局限性自然都免了,不伟大也要伟大,不光明也得光明了。这个并非偶然的历史结局,真是党国高层所希望的吗?这难道不是中国历史演变的一个巨大讽刺?

 

第三,善恶形象对比,党国自甘沦落   说到底,刘晓波事件的影响,对党国形象的杀伤力,远大于把他流放到海外当寓公。尽管当局深思熟虑,动员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让辽宁司法按照剧本编排演出,但方向策略根本错误,所以漏洞百出,百俊难遮一丑。什么“肝癌晚期”,“保外就医”,“全力抢救”,“尊重家属”,“遗体告别”,“火化海葬”,“符合习俗”等等,越演越邪,越抹越黑,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事情的本质:哪方代表正义、善良与柔弱;哪方代表邪恶、蛮横 与欺凌?谁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谁又站在历史错误的一边,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细论中国的外部形象,应该从老邓访美头戴牛仔帽算起,不能从老毛跟基辛格、尼克松握手算起。因为老毛年代,中共虽从自我孤立变成联美抗苏,但国门并未真正开放,西方记者与政客在北京所见,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假象。只有到80年代邓、胡、赵改革开放,才开启中外双向交流,不再对中国自身的丑恶遮遮掩掩。说到底,是真诚赢得了西方的信任和好感。

六四屠城之后,中国形象急剧恶化,王维林只身档坦克的照片传遍全球。多亏老邓力挽狂澜,断然阻止江泽民倒行逆施,重新把中国拉回市场化道路,才没让中国成为朝鲜第二。不过,邓的历史局限在于他的顽固保守,拒绝政治与社会改革,把中国推上权贵经济与金钱污染之路。随着中国入世与国力提升,权贵阶层头脑发热,自以为“中国模式”优越无比,再也用不着老邓“韬光养晦”那一套,可以向西方普世价值公开亮剑了。于是,撒币外交、孔子学院和大外宣遍地开花,“中国病毒(何频用语)”开始向世界扩散,终于引起西方警觉,“中国威胁论”于是抬头,获得广泛认同。党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正面形象,遭到难以挽回的伤害。

这次刘晓波死亡事件,对党国形象的打击无疑雪上加霜。把诺奖得主长期关押,本已丑陋至极,再被拖延公布“肝癌晚期”,匆忙而虚伪的“保外就医”,不许家属陪护,禁止亲友探访和媒体报道,歪曲外国医生建议,编造不许出境理由,直到刘病危去世。再导演闭门遗体“告别”、匆忙火化海葬,等等。始终不让外界直接看到刘霞身影,直接听到家属声音,反要让他们照官方剧本演出,刻意渲染对当局的“感激”之情。这些丑剧的编者和导演,究竟是智商低下,还是过分自信自己的艺术水平,故意低估别人的理解能力?

在任何能正常人看来,制作粗鄙的闹剧过于下作,过份残忍,就连希特勒、戈培尔再世,恐怕都要惊得目瞪口呆,自叹不如了。朝鲜金三胖把一个前往旅游的的美国学生折磨成植物人,最后放他回国断气,激起美国民众的震惊与谴责。尽管金家迫害手段同样残忍下流,但还没沦落到赵家把刘晓波一家当猴儿耍,还要让人家连声感谢的卑鄙程度。党国如此病态,自甘堕落,会让外人如何看待与评价?答案恐怕不问自知。正如《纽约时报》17号的文章所言“如果一个国家诽谤自己最棒的公民,把他们囚禁起来,这样的国家不会成为伟大的国家。如果一个国家惧怕让刘晓波这样的人自由地发言,这样的国家不可能被称为强大。一个令人生畏的政权同时也是脆弱的政权。”

 

第四,上帝要它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有人说,党国堕落到今天的地步,是因为它遇到前所未有的政治经济与社会危机,除了动用暴力让人害怕之外,已经没有别的“维稳”招数。这个说法貌似有理,其实经不住推敲。

潜在的危机自不待言,但窃以为还没到立刻土崩瓦解的程度。如果庙堂诸君还有足够智慧、诚实与自信,解套的路径并不难找:只要降低敌情观念,开启减压阀们,展现良知善意,寻求社会和解,听取改革建言,凝聚民意共识,善用手中资源,还有可能逐步转危为安。当年胡、赵两位总书记,都有这样的素质和能力,可惜正不压邪,斗不过邓、陈为首的顽固派,只能暗淡收场。

目前局势似乎越发诡异,高层派系怎么划分无从知晓,但明争暗斗的惨烈程度似乎令人刮目,“朝为封疆大吏,暮为双规囚徒”的案例天天有,“官不聊生”成为常态,坐牢与丢命的危险好像比文革还邪乎。腰缠万贯的富豪大款,难保财富和家人安全,除了移民海外,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生活在底层的斗升小民就更不用说,层层盘剥和野蛮拆迁让你无所遁形,说不定哪一天就被逼到“上访维权”的绝路上去。我们不禁要问:党国究竟中了什么魔咒?是天意让中华腾飞吗?还是党国命中注定要灰飞烟灭?

西谚说“上帝要它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但这句话在同胞眼里并不算数,因为咱们没有宗教信仰,不在乎天意报应。可是身边屡屡发生的奇闻异事,包括刘晓波的离奇死亡在内,在在显示末日迹象的来临。虽然刘晓波的“法庭陈述”掷地有声,希望他“自己是因言治罪的最后一人”,可惜做不到。中国政治有它独特的游戏规则,刘之后的因言治罪非但不减,反呈几何级数上升,大批抓捕维权律师便是明证。除此之外,高效防火墙定会修建,彻底封网的那一天也不难设想。如果国际争端引发一场外战,在全国军管和戒严令掩盖之下,随意抓捕与处决可疑人士(且不说真异议人士)的速度与数量,超过肃反和文革也年代,也完全可能。

据社科院于建嵘教授回忆,刘晓波荣获诺奖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跟留美学者裴敏欣在北京一家餐馆吃饭。裴兴高采烈,认为诺奖有眼,刘实至名归。但于教授却愁眉不展,开始为刘的性命担忧,说只怕这个大奖要让刘赔上性命,“恐怕我们再也见不到晓波能活着走出监狱的那一天”。也许于当时只不过多虑,后来不幸言中,属于巧合。但我老关更相信,还是于建嵘对中国政治有更深刻的认识,洞见了悲剧的必然性。总之,刘的离奇死亡不是第一宗,更不会是最后一宗。刘晓波之后还会有什么别的怪事发生吗?类似事件会不会大面积重复?甚至更遭,有可能变为不成文惯例吗?

但愿这是“杞人忧天”,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2017718日凌晨

草於北京寓所

 

 

 

 

——《纵览中国》首发 —— 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站刊登日期: Tuesday, July 18, 2017
关键词: 刘晓波 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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