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itical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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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的狡猾与“曹三傻子”的厚道
作者:白头翁

 

1913年10月6日,是国会最值得纪念的日子,这天要选举中华民国第一届大总统。议员们都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把徽章别得正正的,他们要代表全国人民选举大总统,心情还多少都有些紧张。其实最紧张的是坐在中南海新华宫中的袁世凯,他知道国会中第一大党国民党很多议员都不会选他,20多名候选人要民主选举,无计名投票,尽管他在底下做了大量的工作,但依然忐忑不安。

袁世凯估计到这场选举的艰难,他做好了预案。他派他的亲信坐镇在国会后面的圆楼二楼大厅现场指挥,这座圆楼修得奇特,迎面是两根罗马立根,小遮顶,开脸是半圆,两侧是立方,二楼格局,南北通透,有罗马古建筑之韵味。此建筑现为新华社老干部活动中心,在当时是议长、副议长,政府总统、总理会前会中休息的地方,因此木制地板及扶手都是从印度进口的红木所做,大厅内的装修完全是德国格风。袁世凯派他的秘书长、内政部长等亲信坐镇圆楼,离国会仅仅十几步之遥。

袁世凯果然政治老道,759名议员选了一天,投了两次票,均不到三分之二人数。袁世凯就派人先把国会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水泄不通,紧跟着断水断电断进出,数千“公民团”义愤填膺,恨不能生吃了议员,他们要求议员赶快投票,选袁世凯当大总统。在圆楼直接指挥下,“自发”围困国会的公民一连三次冲击国会,每次都几乎冲进国会,要不是德国建筑师修建的国会坚固,后果不堪预料,随着时间的推移,“公民”们眼睛都红了,他们要拉出议员论理。有的人甚至爬上层顶,有的人爬上窗户,声讨之声声震国会,有的议员都吓得两股战战,面皮变色。

袁世凯的办法简单实用,选不出我,就饿着、渴着、晾着、吓着你们。果然袁世凯厉害,国会的议员们可以自由议,自由选,经过12个小时三轮的投票,袁世凯终于如愿当选正式大总统,国会内几乎鸦雀无声,似乎是一种悲哀的沉默;国会外却欢声雷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真乃奇观。

1913年10月10日,中华民国的第一个国庆日,中华民国第一任正式大总统宣誓就职。国会要求袁大总统到国会就职并向议员发表就职演说。袁世凯正颐指气使,趾高气扬,他说他再也不进那个“笼子”。他在满清王朝紫禁城的保和殿举行就职仪式,他图个吉祥,有帝王之气。对皇帝那一套袁世凯更感兴趣。袁世凯践言,直到袁死他再未踏进国会一步。他恨国会,也恨那幢国会楼。

谁都没想到,国会一个小动议,百年之后尚有余波。

国会议定,把宣武门至西便门的顺城路改为国会街,拨款重新修建。它是国会前面的唯一大道,更名国会街,响亮时髦。当时有外国记者报道,说这条国会街是世界四大国会街之一。实际上,这条路只是把国会楼到参议院之间的路重修了,其余的地方只有其名,未见其实。非常遗憾,中华民国实行的两院制,参议院的旧址早已荡然无存了,什么年代拆毁的也无明确记载,只知道中华民国的参议院大致应在新华社印刷厂一带。

三十多年前新华社礼堂上仍然钉着国会街头的门牌,新华社大院管理处的正名仍是新华社国会街管理处。国会街在全国是独一无二的,它是中国探索民主的第一次尝试,那是历史。

1923年9月12日,国会又因爆出贿选总统而“名存青史”。国会楼见证了这一中国民主的丑剧。曹锟靠贿选如愿以偿当上第五任中华民国大总统。现在很多人把曹锟骂得一钱不值,“曹三傻子”也因此出名。其实曹锟不简单,不是大白脸,也不是三花脸。曹锟在河北任直隶总督时,创办了河北大学,从全国请教授,他曾问,在北京一位大学教授一个月关多少饷?回报大洋五百。他说咱河北大学也得是这个价!只要有空,每临发工资,曹锟都亲临大学,把包着红纸的大洋托在托盘里送到教授手里,对每位教授都点头哈腰,口中连说辛苦、辛苦!夏天保定天热,曹锟看教授讲课辛苦,曾亲自搬椅子进教室,还规定让学校杂役向讲课的教授送凉毛巾,这在北大教授也没这个待遇。

曹锟晚年下台后寄居天津,日本人千方百计要他出来组织伪政府,汉奸一批接一批上门当说客,曹锟民族大义,不为所动。死后被国民政府追封为一级上将军。他不识字,但是他信誓旦旦地说不能叫河北的子弟们再当睁眼瞎。他开办公费乡学。

有人对曹锟说,想当大总统犯不上费那么大劲,咱有的是枪,每个议员腰眼上顶杆枪还怕他不选?曹帅说,放屁!这是民国,国会要民主,咱就给钱办民主。一张选票开到5000大洋,当时国会后面的克勤郡王府败落后,曾经以5000大洋开过价。现在已经是北京市实验二小了。曹锟出价够狠的,但也有一条,开的是“白条”,要等当选后才兑现,曹锟不傻。当年在六国饭店还有一摊反对曹锟上台的,向议员们开反对票,每票8000元,但未能拦住曹锟。

曹锟对国会是毕恭毕敬,从来不穿军装不穿马靴进国会,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不敢像袁大总统在国会使劲跺地板。曹锟怕国会。

仁义楼和礼智楼是红色的二层排楼,红砖、红瓦、红屋顶、典型的十九世纪德国建筑的风格,老北京人曾给它们起过一个雅号:喇麻红。楼两边有木板楼梯相通,上有遮雨的栅蓬,因为民国初年北京雨水勤。新华社最早把它们用作编辑部,俗称红一楼、红二楼。仁义楼和礼智楼是为议员们工作的办公室和临时休息室。它们的东面最早曾有一排灰房子,那便是国会常务办事处的“交通处”,五十多辆崭新的人力车是日本领事馆送的,拉洋车的都统一穿国会的号衣,前后都写着两个大字:国会。一路畅通,行人车辆都回避。后因新华社盖职工食堂拆去。

红一楼、红二楼曾经光辉灿烂。不是什么人想上就能上的,每当国会有大事,民国要选举,名人要员都满脸堆笑,双手抱拳地挨门拜访,唐绍仪、陆征祥、段其瑞,徐世昌等都曾率其阁员拜上红一、红二楼。其中有一位名士值得一提杨度先生,他曾经受袁世凯委托,为作议员们的工作多次上红一、红二楼,可能在此还办过公。后成为“安筹会”六君子之一,袁世凯复僻倒台后,曾被民国政府全国通辑过。1927年经周恩来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有人讥讽他又投机革命,投机共产党。杨度曾说,现在人避之不及,我冒死参加,何机可投?说的倒也掷地有声。

1927年4月初,杨度参加曾为中华民国总理熊希龄长女的婚礼,得知张作霖已经决定要派兵进入东交民巷苏联大使馆抓捕李大钊,他赶忙通知共产党人,让李大钊马上转移,后因李大钊没走,被捕遇害,杨度曾双手捶胸,悔之深刻,后悔自己没亲自去说服李大钊转移。呜乎哀哉!

张作霖不愧是东北胡子出身,奉系主政后,二话不说,解散国会,议员工资一分不发,全部遣散,国会门口放四个兵,谁去抓谁,那才叫门可罗雀。北洋政府垮台后,国会驻地改为北平大学法学院,抗日战争期间,日本人改建为新民学院,据说是专为伪政府培养科级以上的官员。抗胜利后战,归北京大学第四院使用,后华北大学由石家庄迁至北京,这里又改为华北大学三部。直到1946年7月胡适由美国回来,任北大校长雄心勃勃,他倒十分看好国会这地方,他要在此建北大分社,双十节时,胡适先生曾登国会讲堂,作过一番北大如何发展的演讲。据说胡适先生还曾饶有兴致地去看了那棵菩提树,因为胡适不太相信在北平这样纬度的地方还会有“菩提树”?

毛泽东一挥手:“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但走过去看看这些已经饱经岁月沧桑的国会建筑,方知那就是中国走过的一段真实的历史,就在新华社 大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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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刊登日期: Monday, September 18, 2017
关键词: 袁世凯 曹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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