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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纵横
地缘与外交
金正恩向韩国示好,是善意还是策略?
作者:DAVID E. SANGER, CHOE SANG-HUN

华盛顿——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ung-un)在2017年用核武器和远程导弹试验让全世界坐立不安,他还担保2018年会进行更多此类行动。因此,当他于周二巧妙地利用冬奥会转向与韩国开展外交活动时,外界颇为意外。通过此举,他展现了政治家的手腕,同时又凸显出韩国与美国长达70年的盟友关系中的裂痕。

继元旦当天向首尔表态后,金正恩同意派一支小型代表团,参加下月在韩国平昌举行的冬季奥运会。之后,两国宣布恢复没有美国参与的军方对话。

这一切让韩国领导人文在寅(Moon Jae-in)如释重负。冬奥会旨在彰显韩国已成为世界上最具活力的经济体之一;他本来担心朝鲜会通过导弹发射、恐怖主义与核试验等手段,为这场体育赛事蒙上阴影。

虽然金正恩是一个狂热的体育爱好者,但在首尔和华盛顿,几乎没人相信他只是受了奥林匹克精神的感召。冬奥会也给他提供了一个打击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威胁的绝佳机会。特朗普曾表示,如果朝鲜不同意放弃核计划,就会采取军事行动。

金正恩一直希望减轻即将造成严重影响的制裁,并让中国回归传统立场,即任何一方都不应打破现状,即使这意味着容忍朝鲜拥有核武器。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举动,进一步表明我们长期以来惯于低估朝鲜,”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研究员尼古拉斯·埃伯施塔特(Nicholas Eberstadt)说。他数十年来一直研究朝鲜问题。“如果能在压力最大的联盟中撕开一个口子,并且开口开始变大,他们就会有更多的空间和时间去实现自己的目标,他们的目标都是关于核计划的。”

朝鲜的策略意在引起韩国众多进步派人士的共鸣。这些人主张,缓和朝鲜半岛紧张局势必须成为首尔的头等大事。此外,它把美国明确排除在外。

在上周的讲话中,金正恩没有说大话,甚至还以穿西装、打领带的西方式形象出现在镜头前。他显然希望被当作一名政治家看待。

特朗普曾经承诺,如果朝鲜令美国处于危险境地,他便会“彻底摧毁”朝鲜;如今,他已把金正恩的新口风归功于自己。联合国安理会上月发布最新制裁措施,意在威胁朝鲜的能源供应及获取硬通货的机会。二者都推动了朝鲜令人惊讶的经济增长。

金正恩没有同韩国讨论其核武器与导弹计划的未来。很多专家担心,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摆脱日渐加强的制裁或美国发动攻击的威胁,可能会让他的工程师有时间完善能够击中美国本土的弹头。

根据随行记者团的报道,周二出现的情况证明了这一点。当天,韩国呼吁恢复无核化谈判时,朝方代表团团长李善权(Ri Son-kwon)表示抗议。最终没有产生任何关于无核化谈判的方案。

周二,韩国代表(右)和朝鲜代表在边境村庄板门店。双方宣布,朝鲜将参加下个月的冬奥会。双方还表示,将举行更多对话和交流。
周二,韩国代表(右)和朝鲜代表在边境村庄板门店。双方宣布,朝鲜将参加下个月的冬奥会。双方还表示,将举行更多对话和交流。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据相关报道称,李善权在阐明这一点时说,“我们的尖端武器,包括氢弹和洲际弹道导弹,不是针对我们朝鲜半岛上的兄弟、中国或俄罗斯的,而是针对美国的。”

金正恩毫不掩饰自己保留核武器的决心和使用核武器的手段。在新年贺词中,金正恩称,只有朝鲜的核武库能够阻止美国在朝鲜半岛发动战争,并吹嘘“核按钮”就在他的办公桌上。这促使特朗普反唇相讥,声称自己的核按钮“比他的更大,更有威力,而且我的管用!”

这场“我更大”的争论,掩盖了金正恩讲话中两件更重要的事。首先,金正恩让朝鲜民众为制裁带来的影响做好准备。制裁已造成燃油短缺和大幅涨价。这是朝鲜首次承认特朗普的行动影响到了金正恩。

其次,金正恩还敦促韩国在制裁问题上脱离华盛顿,并开始就奥运会同朝鲜举行会谈。文在寅一直担心朝鲜破坏此次冬奥会。他的工作人员对美国官员表示,韩国想在奥运会期间暂停与美国的军事演习,并为朝鲜在奥运会上谋求一席之地。在2016年里约热内卢的夏季奥运会上,朝鲜获得七枚奖牌。

美国高级官员表示,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满足文在寅的提议。1月4日,特朗普在与文在寅通话时同意暂停军事演习,并于周末在戴维营表示,“我希望他们参加奥运会,情况也许会从那里发生转机。”

奥运会将于2月底结束。在华盛顿,人们普遍认为,在那之前,不会发生军事行动;之后如果外交途径失败,才可能出现军事行动。

首尔,宣传下月在韩国平昌举行的冬季奥运会的条幅和吉祥物。
首尔,宣传下月在韩国平昌举行的冬季奥运会的条幅和吉祥物。 AHN YOUNG-JOON/ASSOCIATED PRESS

五角大楼制定了广泛的计划,包括向朝鲜发射导弹的正面打击战略,以及对朝鲜的导弹和核设施进行更广泛的打击。不过,官员们表示,国防部长吉姆·马蒂斯(Jim Mattis)和国务卿雷克斯·W·蒂勒森(Rex W. Tillerson)在内部讨论时表示,要遏制任何报复行动几乎是不可能的。

美国国务院对周二在非军事区举行的会谈表示欢迎,但国务院发言人希瑟·诺尔特(Heather Nauert)表示,韩国官员“要确保朝鲜参加冬奥会不会违反制裁规定”。

朝鲜和韩国之前都跳过这种摇摆不定的舞步。

26年前,在苏联解体时期,两国签署了一项和解与互不侵犯条约,承诺正式结束朝鲜战争,重建电话线、邮件通讯和经济交流。该条约的大多数内容从未实现。

但是,如果金正恩和文在寅采取行动恢复该条约,他们将使特朗普的军事威胁变得更为复杂,并可能大幅削弱国际社会促使中国进一步加强对平壤制裁的努力。

在首尔,辩论的核心问题是:金正恩的友好姿态,究竟是一种战术行为,还是代表着全新的战略。

上周,朝鲜首都平壤举行的集会。
上周,朝鲜首都平壤举行的集会。 JON CHOL JIN/ASSOCIATED PRESS

“他的和平攻势令对抗以及日益紧张的局势开始初步走向缓和,乃至走向朝鲜半岛和平,”首尔东国大学(Dongguk University)研究朝鲜问题的教授高有焕(Koh Yu-hwan)说。

不过,如果金正恩意在分裂韩国和美国,那么他也有了一个机会。
 
—— 原载: 纽约时报中文网
本站刊登日期: Wednesday, January 10, 2018
关键词: 金正恩 韩国 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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