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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三部曲”何时乐休舞止?
作者:夏明
 
薄熙来事件产生的影响会非常大, 因为它是一个类似好莱坞大片的却又真实的故事。权力、金钱、美女,贪污、腐化、奸淫、背叛、谋杀,欲望、野心、撒谎,交织在一起,演出了一场群魔乱舞的大戏。其间,既有京剧的各色面目,更有川剧的急剧变脸。戏台场景从天朝京城转换到“袍哥”传统浸淫的陪都,从帝都伦敦牵扯到柬埔寨的首府金边,从学术重镇哈佛又回到海滨之城大连。难怪《纽约时报》、《金融时报》等西方各大媒体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隔三岔五总归有头版的长篇报道。《金融时报》在去年夏天还推出《薄熙来丑闻:震惊中国的权力、死亡和政治内幕》英文电子书。至于港台和海外出版的中文猎奇类著作更是数不胜数。

围绕“重庆事件” (为方便起见,作为薄熙来、王立军、谷开来刑事犯罪集团以及相关事件的总称),谷、王已经过堂,并被判以重刑。现在整整一年过去,薄熙来却还未受审。据海外媒体报道,近来,薄熙来拒绝合作,甚至采取绝食,以死相争。所以,薄熙来案件的审理陷入麻烦。现在还有几个问题值得密切关注。

第一,重庆王立军、谷开来、薄熙来三部曲何时终了?中共审判完薄熙来,是否就意味着三部曲的曲终舞散?

王立军和谷开来过堂下牢算是干净利落。谷开来的庭审只花了一天,即便据说薄谷开来还手持新加坡护照,她被判了个死缓,也没有引起新加坡政府挺身而出,提供任何领事服务。但到了薄熙来,胡温任期的烫山芋有可能到了他们两位三月成为甩手掌柜后,也难以有个清晰下落。今年年初,全球媒体获得消息,对薄的“世纪审判”将在贵阳开庭。尽管各路媒体(包括官方的新华社)飞降贵阳,结果被告知绝无此事,闹了一场新闻乌龙。

世人皆知,王立军和薄熙来事件涉及到很大的政治企图。海外媒体已经报道,王立军不仅掌握有谷开来杀人的证据,据说还有薄熙来夺宫篡权的证据。所以它还涉及到更高层。周永康与薄、王事件联系非同寻常,就在薄熙来被免职的一周前,周永康高调走访人大重庆代表团,对重庆取得的成绩给予肯定。再说,薄熙来不给公安部通个气,随意免去王立军重庆市公安局长的职务,恐怕是因为有中央政法委书记撑腰的缘故吧。 所以,重庆火锅一锅端,人们难免不问:是否还会牵出“康师傅”面条?

然而,尽管周永康已被免去政法委书记的职务,他的权力滥用也让政法委被降级,近期的政治发展似乎绝没有“宜将乘勇追穷寇”的势头,倒显现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端倪。薄熙来的得力干将、市长黄奇帆居然一帆风顺,就地再次当选为重庆市长,不能不让外面的观察者称奇。

第二,国内的新、老左派是否还在借毛尸、薄案来为已被历史证明失败的毛专制主义和共产专制主义还魂?

薄熙来事件引发了中国社会和思想界左、右两翼的巨大冲突。新左派的人现在是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薄帅哥”有任何的犯法行为。他们认为像薄熙来这么绝顶聪明的人物,根本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他们甚至认为谷开来受审的是个替身。这些新左派借钓鱼岛事件等,举行的游行、力挺薄熙来和重庆模式。现在还有人要搞“营救薄熙来国际大联盟”想把薄熙来捞出来。此人在全国人大即将在北京召开前夕,向吴邦国发出呼吁:“立刻恢复薄熙来同志的人大代表资格,恢复薄熙来同志作为人大代表所应享有的全部政治权力。”也有人想海外的政评人士发出电子邮件,劝告不要再碰薄熙来事件。从新左派代表人物吴法天朝阳公园被围攻,到韩德强打人事件等,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社会左右两翼展开的路线和意识形态的争斗。薄熙来事件使之更加激烈。新左派的人物还在集聚、反扑,在海南还组织了游行示威。至于他们是否能翻案,目前还并无定论。

值得评论的是,毛的意识形态和共产专制的体系在过去的六十多年中始终是“霸权体系”,但新老毛左们却装出一副“被迫害”的可怜相,似乎他们成为了弱势群体。这群人从来不尊重多元价值观、社会多元利益,更不支持和允许多元意见表达、从而形成公共舆论,把专制的政权转型为顾及和回应公共舆论的民主政权。但他们却在“多元”和“民意”的幌子下,为比当今中共“维稳派”更为反动的薄熙来抬轿跑腿。尽管程序公正一旦确立,就可以利益天下苍生,但我们从来不曾听见他们用过“多元”和“民意”来为刘晓波、陈西、郭泉说过半句话。其实,当今中国只是一个“被撕裂的社会”,根本言不上“多元社会”。薄熙来一派和现今当政者的区分只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而不是由独立个性和自主性的多元共存。

第三,众所周知,在今年三月全国人大重庆团的记者招待会上,对于儿子在国外读书的资金问题,薄熙来一字一句地说:“全额奖学金!”在薄熙来被免职后,他的儿子薄瓜瓜在海外发表声明,说他在哈罗公学、牛津大学以及哈佛大学就读所花费的学费及一切生活支出均来自于“奖学金”以及他母亲多年来从事律师工作和写作所得的“积蓄”。去年国庆前后,薄瓜瓜又再发声明,说,“我所认识的父亲信念正直、忠于职守。”他无法相信对他父亲的指控。在越来越多的事实真相面前,这父子俩的信誉荡然无存。

但奇怪的是,海内外还有许多的人认定薄熙来是“务实”、“亲民”和“继往开来”的领袖型人物。这从某个角度折射出民间对胡温“忽悠”、“做戏”十年的反感。对老百姓来说,“做点实事”总比不作为要好。所以,民间对薄熙来的好感又在警示即将接班的新领导班子必须要有开拓、有作为,才能驱散薄熙来“重庆模式”的幽灵。

第四,中国共产党声称在过去的一二十年已经建成社会主义民主和法治国家。但是,薄、谷、王事件基本上让这么一个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变成了一个笑话。尤其我们看到,最高人民检察院首席法医王雪梅在博客上表示:根据她的分析,海伍德的死亡可能不是氰化钾造成,怀疑有其他的因素。《纽约时报》报道了相关内容。在这样的情况下,司法的公正性不免受到质疑。许多人在薄熙来如日中天的时候对他肉麻地吹捧,在他倒台后又立即投井下石。对薄熙来的重庆模式,我从未说过好话,但现在我倒要说,“法治”原则应该公平得适用于他,其中包括“法律的正当程序”。

围绕薄熙来审判,一个大问题是如何把政治问题和司法问题相对地区分开来。薄的新左“粉丝们”坚持声称对薄的处理是政治计谋。政治问题刑事化确实是中共常用的一个手段,据说在江泽民时期得以推广。同时,薄的又一批支持者,尤其是那些“红二代”们频繁游说,坚决阻止对薄下重手。他们试图通过政治关系、政治运作,来消解掉薄该负的刑事责任。如果谷开来被判死缓、王立军得了15年,就现有的披露来看,薄熙来也不该少于十年。即便薄“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下”度过十年牢狱生涯,与胡长清、成克杰这些已成死鬼的“老虎”比,也算是念及红色后代、太子党,中共领导显示出“洪恩浩荡”了。

当然,作为一个有鸿鹄之志的政治领导来说,不管我们喜不喜欢他的政见,他都有议政、问鼎政权的权利。如果这被看成政治野心,从而成为悲剧开始的缘由,薄熙来确实也是个冤大头。当然,如果我们问问薄熙来,一旦大权在手,他是否会对政敌更仁慈、更宽厚一些,他恐怕只会有过之而不及。这才是薄熙来的悲剧,也是他为之服务半个多世纪的中共政权体系的悲剧。

最后,最重要的在于,人们看到薄熙来事件暴露出中共内部深层的黑暗和弥散开的腐败,中共体制如何与薄熙来切割开来,恐怕并非容易。人们不禁要问:中南海除了门前的狮子是干净的以外,还有谁是清白无辜的?如果没有人是清白的,为什么单单抓住和揪出薄熙来?这种情况下,中国的老百姓不免质疑整个执法和体系的正义性和公正性。法律不应该成为派系权力斗争的附庸;反腐也不应该成为“钓鱼式执法”来打击异己、忽悠百姓。

最近,网上有报道说:韩国强打老人的两个耳光和薄熙来打王立军的耳光,可谓“两记耳光震神州”,应该把中国人给打醒了。中国人(包括领导人)都必须明白:只有获得了民主和法治的制度保障,从而获得免于恐惧的自由,中国人才能彻底摆脱“重庆三部曲”的阴影。

2013.02.21于纽约

——《纵览中国》首发 —— 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站刊登日期: Thursday, February 21, 2013
关键词: 重庆 薄熙来
专栏作家: 夏明 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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