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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大后的第一个北戴河会议:习近平如何应对接班人问题
作者:许凯

这里所说的接班人问题并不是要预测习近平具体会选谁作为下一任的中共最高领导人,而是要从中共接班人体制背后权力斗争的角度来探讨习近平如何在交权之后(无论是四年还是二十年)力保自己及习家军不被清算。

 

大家应该已经注意到在北戴河会议即将召开的前夕,几条关于中共政治动向的新闻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虽然各新闻版本不同,但都主要涉及王沪宁,有的还提到了胡春华接班,以及二次修宪的问题。各大新闻媒体和评论人士也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相关解读。可以说无风不起浪;可即便这些是习近平的党内“敌对势力”造谣出来的内容,我们也能够看得出,有能力修改宪法的习核心也还是要面对未来权力交接的巨大压力和风险,毕竟习近平再强势,也匹敌不了毛和邓的地位。换句话说,接班人问题不解决,习近平就会永远面临党内元老和党外“谣言”的双重“折磨”(当然前提是有影响力的元老们还活着)。或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类似“元老逼宫”“元老联名信”之类的新闻爆出(无论真假),亦或是宣传口出了“白眼狼”,隔三差五的给习近平的个人崇拜泼泼冷水。由于习近平没有在十九大上就接班人释放任何信号(不同于习近平自己在十七大上进入常委被立为“太子”),而且还修宪给自己的连任留有余地,因此,考虑到此次“北京政变风暴”的新闻影响力,今年的北戴河会议至少在接班人问题上一定会很有看点,必定会作为讨论议程被摆上桌面。习近平在这个问题上的分寸拿捏直接关系到自己未来五年的执政能力。对于习近平来说,越早把接班人问题搞定,自己的执政阻力越小,党内权威也会更加稳固。那么我们不妨来探讨习近平在这次北戴河会议上就接班人问题和元老们“过招”的几个主要选项。

 

第一,也是大家讨论最多的模式:连任。持此观点的评论人士的主要依据就是习近平修宪。对于习近平来说,早早的确定了自己连任的可能性,也就早早的解决了接班人问题(意味着二十大没有新任总书记),同时也就早早的封堵住了未来各方派系在这个问题上持续向自己攻击的一条路径。习近平如果连任,那么自己权力的巩固和政策一致性的保证自不必说;习近平也将通过连任彻底耗掉某些已到接班岁数的人的年龄优势。十九大上王岐山的退出常委表明了习近平不打算动“七上八下”的党内规定,那么如果习近平在二十大连任,到二十一大时已经72 岁的汪洋也就没有了机会。而二十一大的时候陈敏尔刚好67,同此时64 岁的胡春华竞争总书记的位置自然陈敏尔的胜算更大,况且习近平二十一大退不退还是两说。不过,连任的“弊大于利”是非常明显的,所以习近平也未必不会衡量这其中的得失。习近平一旦通过修改后的宪法开了总书记和主席多于两届的先河,这就为后代效仿提供了“合法性”。我们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同理,“一代天子一代朝”,那么只要习近平有生前交权的那一天,他就无法保证习家军不被后来的某个连任三届甚至四届的核心接班人清算,即便是习近平的嫡系。因为权力斗争是中共永恒的话题,为了权力谁也无法保证剧情按照剧本上演,就像谁也想不到王立军能够出走美领馆。习近平(也可算作江系)今天为了能够立威拿下周永康徐才厚,未来的某个核心同样可以为了权力斗争拿下陈敏尔李希李强。所以,如果习近平选择连任,那么保证自己和习家军不被清算的最好方法就是无限连任,或者至少连任四届。而如果习近平连任到自己去世,那么比对毛泽东“政治遗产”的结局(华国锋立刻逮捕了四人帮;邓小平也翻了文革),恐怕现在的习家军包括习本人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同时,无限连任给习近平自己带来的更大的政治隐患在于等到习近平自己已经垂暮的时候,显然是无力抵抗彼时任何党内异动或是政变,那么习近平就会成为第一个还在台上便被推翻下去的总书记。习近平必然不希望自己被钉在党内的耻辱柱上。因此二十大连任并不是习近平的上佳选择。所以如果习近平敢开这个先河,那么就必然要承担未来相应的风险。在中共“权力斗争为永恒话题”的制度下,恐怕承担这样的风险过于莽撞。

 

第二,交班不交权:在二十大上可以出现新任的总书记或主席,可党内决定权还在习近平手里(因为新任总书记或主席是一个没有被培养过的“太子”,党内威信恐怕连同时期的胡锦涛还不如;胡锦涛至少还有被邓小平指定这个“合法性”存在)。如果是这样的选择,那么中共的接班人制度就又回到了以前的模式 前任总书记干政直到后一任总书记裸退,比如过去二十年的例子:邓小平先是一家独大(正如今天的习近平成为核心);隔代指定的胡锦涛被江泽民压制,却通过打压薄熙来裸退与江泽民“同归于尽”让习近平渔翁得利。同理,二十大上做“太上皇”的习近平让新任总书记没有实权,那么即便接班人是习近平的亲信,我们相信也没有人愿意做傀儡,所以二十二大时的总书记就又会成为五年前在十八上占了便宜的习近平,又开启了这个核心的时代。这种轮回的方式在中共接班人制度没有合法性的体制下是具有高度可行性的,而且对于习近平来说,由于现在自己一家独大,交班不交权的形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并不一定需要参考江泽民那样交出了总书记和主席却保留军委主席头衔的模式。比如习近平可以继续弱化常委一层的影响力(大家普遍认为十九大常委层的构成较弱,尤其是没有担任任何地方领导职务的王沪宁也进入常委),通过把监察委主任塞进常委使人数变成双数,那么到时自然需要自己出面来投出打破平衡的“一票”,这样也就衍生出了另一种二十大时常委架构的可能性:并不是习家军全面上位占据所有常委位置,反而挑选一些非嫡系的人选来堵住众人的嘴显示自己愿意妥协平衡各派,反正最后的决定权在习近平自己手里。相对于连任所承担的风险,交班不交权显然更加现实:老人干政本就是中共一党独裁特有的形式(否则也不会有北戴河会议)。不过交班不交权在形式上容易达到,在实质上的保证却需要格外的努力,因为没有相应的头衔说出的话也自然没有底气。

 

第三,交权不交班,二十一大重新出山。我们知道宪法的修改删去了“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也就对任期没有了限制,可我们并不一定要认为这是为连任三届铺路。删去了任期限制,就意味未来的总书记如果单任一届也有了宪法的理论依据。不过,这样的安排对于习近平本人来说也同样存在风险:如何在二十大上挑选常委一层的人选直接影响未来习近平重新出山的必要性(恐怕二十大的常委层会比现在十九大的架构更加弱势,这样才有了习近平二度出山的必要性),同时自己干政的力度也要拿捏得当。实际上,这种“以退为进”的模式在客观条件上是可行的:

 

2027 年二十一大时恐怕江泽民也已经不在人世;而习近平自己就是元老(况且十年后也才73 岁)。如果真要重新出山,年龄和影响力对习近平来说都不是问题。习近平在今年的北戴河会议上面对党内元老及各派关于接班人问题的质询已无可避免。习近平在十九大成功修宪也可以看出习近平现在在党内的权威和地位还是不太可能被轻易撼动。所以,在接班人问题上,习近平是趁热打铁直指二十大连任,同时让习家军全面占据要职为自己保驾护航,还是以“缓兵之计”暂时妥协让位,以老人干政的方式影响下一任最高领导人甚至等待机会重新出山,我们可以拭目以待。但我们现在知道的是,习近平绝不会在二十大既交班又交权,而由此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或党内动荡,我们不妨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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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刊登日期: Sunday, July 29, 2018
关键词: 十九大 北戴河会议 习近平 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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