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itical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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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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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明走的太早了
作者:梁京
     
    在中国最需要政治家的时候,一位受到中国政治舞台所有人尊重的一流政治家却离我们而去。陈子明走的太早,也太不是时候了。
    
    人是政治动物,人类的一切文明进步,都集中反映在政治文明的进步上。春秋战国时代,是人类文明史册上政治博弈最精彩的篇章之一。原因有两个,一是权力结构多元,另一个就是文字相通,来自不同身世背景的士子们,不受"国界"制约,共享一个广阔的政治舞台。在列国和士人的双重竞争之下,华夏文明思想活跃,人才辈出。这样的政治生态,其他文明在很长时间都不曾有过,西欧是在文艺复兴后,才出现类似格局,并最终推动了西方文明的崛起。
    
    自从中国人迷上政治大一统,中国的权力游戏就再也没有春秋战国时代的那股灵气。道理不难理解,因为春秋战国时代的权力博弈后面有原创的"主义"之争,士子们对理想的天下秩序,有不同的想像和不同的哲理。而秦汉之后,有政治抱负的布衣士子们有术无道,失去了建构未来的想像力。中国的政治文化因此而不断退化,直到西方用大炮,轰开中国的大门。
    
    清末民初,中国的权力之争再次获得丰富的思想营养,政治舞台出现了两千年不曾有过的活跃,一代才华横溢的风流人物随之脱颖而出。可惜的是,孙中山、陈独秀借苏俄之力,重启楚汉之争的老游戏。大一统的重建过程成为中国精英自我绞杀的过程。
    
    在这场成王败寇的游戏中胜出的毛泽东,把这个自我绞杀的过程推向了极致。不过,毛的文革在制造灾难的同时也带来了"红卫兵"一代人的政治觉醒。在和平的环境下,如此规模的政治启蒙和觉醒,人类史上并不多见,而陈子明则是政治觉醒的一代人中最优秀的代表人物之一。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陈子明难得地集中了优秀政治家的多种宝贵品质。最突出的,就是对公共政治的执著,而不是对追求权力和地位的执著。热衷政治游戏的人当然对权力感兴趣,但能够把对权力的兴趣与公众利益的追求以及对真理的追求始终结合在一起,非常不易。而陈子明做到了。
    
    陈子明属于红卫兵一代中的幸运者。这些人一方面经历了文革风雨的历练,积累了平庸时代不可能的见识和人脉,另一方面,又得到了社会大转型带来的种种机会。作为一个有禀赋、有才干的人,陈子明有很多选择:做官、治学、经商、留洋。但他选择了一条风险最高,牺牲也最大的路:搞民间政治,也就是准备做合法的反对派。
    
    起初,他可能料不到后面的坎坷,但当他放弃流亡,沉下心来在监视环境下读书写作的时候,显示了巨大的政治勇气和自信。这不仅赢得了志同者的钦佩,也给当局造成一种政治压力,让他们对这个政治"黑手"保持一定的尊重。
    
    很显然,没有陈子明的不懈努力,当局不可能给他在大陆发表学术和思想文章的机会。陈子明争到了这样的机会,不仅证明了他的学术和写作水平,更证明了作为阶下囚的他与这个不讲道理的当局讲道理的能力。这是只有一流政治家才有的能力,也是当今中国最需要的能力。
    
    中国的权力游戏,从来不缺自己不怕死也不怕别人死的玩家,缺的就是像陈子明这样自己不怕死,但为了天下苍生不计个人生死毁誉的政治家。这是因为,产生这类政治人物的概率本来就很小,而在中国严酷的政治环境下,这种卓越人物夭折的机会却很多。很多人期望,经历过苦难的习近平会是这样一个政治领袖,习近平自己的自我期许也很高。但是,把一切希望都寄于一人的想法是不对的,更何况习近平不断暴露出一些非常严重的问题,其中包括他的文革思维和话语,一意孤行的冲动。而他最近对周小平的推崇,则暴露了他不准备,也没有能力进行政治对话。这样下去,习近平将很快把中国引入政治危局。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文革中政治觉醒的一代人,倍感失去陈子明之痛,因为他们最明白,要把中国人的苦难转化成政治智慧,要解救中国的政治危局,当下最需要的就是陈子明这样的民间政治家。因为这种人不仅在反对派中享有道德威望,在左右两边的知识分子中受到敬重,而且在长期的交手中赢得了当权者中很多人的由衷敬意。这不仅是陈子明个人的苦难和奋斗凝聚而成的政治资本,更是几十年来,无数中国人的苦难和奋斗凝聚的政治资本。而中国竟然在这个时候失去了陈子明。这不能不令我们在感叹陈子明早逝之余,对中国的未来增一层忧虑。
    
—— 原载: RFA
本站刊登日期: Wednesday, October 29,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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