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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与大陆
十字路口前再思香港核心價值
作者:鄭宏泰 張妙清 尹寶珊 

十年前的2004年6月7日,因應當時社經政治發展出現的各種問題,近三百名學者、專業、商界及非政府組織人士,在報紙聯署刊登《維護香港核心價值宣言》,呼籲港人以言論和行動共同捍衞香港賴以成功、而且可「與全球現代化文明接軌」的核心價值,以免香港變成「失去靈魂的軀殼」;宣言提及的核心價值包括「自由民主、人權法治、公平公義、和平仁愛、誠信透明、多元包容、尊重個人、恪守專業」。

 

宣言發表後,在社會引起很大迴響,例如有近六百名香港社會知名人士聯署的另一宣言,表示「香港成功的基礎,也包括另外三個價值,那是務實、穩定及和諧」;時任特首董建華亦公開表示,香港政府和中央政府皆致力維護如下融合了務實精神和理想主義的核心價值:個人自由和人權;法治;平等機會;自由企業;市場競爭;個人創意;尊重私人財產;多元文化和社會;開放、小規模和廉潔的政府;社會和諧;孝道;家庭觀念等。

 

當然,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評論,提出諸如「搵錢、搵食、搵着數」等不同的「核心價值」,成為社會一時熱話。

 

重建互信 減少內耗

 

十年後的今天,香港同樣面對極為嚴峻的挑戰,如何發揮民間智慧,在求同存異的原則下尋求共識,認清哪些是最多港人認同的核心價值,然後重建各方互信,減少內耗,明顯應是各方均須努力的方向。

 

至於利用客觀科學的民意調查方法,展示港人心中的核心價值,則可讓大家對社會上莫衷一是的核心價值,有一些實證數據的支持和了解,藉以消弭各說各話的誤解與矛盾。

 

正如前述,何謂香港核心價值,過去一直言人人殊。在綜合近十年與此相關的各種論述、調查或說法後,我們按照其出現的頻密或受重視程度,整理出11個項目:自由、民主、法治、公正廉潔、多元包容、重視家庭責任、社會安定、和平仁愛、公平競爭、市場經濟、保障私人財產;然後在電話調查中,逐一詢問受訪者的認同程度;最後再詢問受訪者覺得哪一項是香港最重要的核心價值——只能挑選一項,藉以突顯在普羅市民心目中香港核心價值的「核心」所在。

 

是受訪者對上述11項核心價值的認同程度,我們按最多受訪者認同(即「非常同意」和「同意」兩者相加)的比例排列,並清楚看到最多受訪者表示認同的是法治,比例為92.7%;其次是公正廉潔(92.3%);再其次是社會安定(88.2%);緊隨其後的則是自由(88.1%)、和平仁愛(87.4%)、保障私人財產(86.5%)、公平競爭(86.3%)、重視家庭責任(84.4%)、民主(83.2%)、多元包容(79.8%)和市場經濟(76.5%)。

 

多種價值 獲得認同

 

由於這些均屬正面價值,大多數受訪者表示認同可謂情理之內。事實上,多數受訪者並非只重視單一價值,而是同時兼容多種價值,這與香港一直崇尚多元文化的歷史步調一致。

 

當然,某些價值觀如法治和公正廉潔,獲九成以上的社會共識,某些則相對較少,如只獲八成以下認同的多元包容和市場經濟,其他的則獲八成至九成以下的認同,可見社會大眾對於何謂核心價值,心中確實有一把量尺。

 

值得注意的是,若與2012年的調查所得比較,可發現當年亦只有兩項(自由、法治)獲得逾九成受訪者認同為核心價值,而只獲八成以下受訪者認同的,則多達五項(和平仁愛、公平競爭、重視家庭責任、多元包容和市場經濟),其他四項則獲八至九成的認同。

 

在短短兩年間,和平仁愛、公平競爭、重視家庭責任和公正廉潔的認同比例,出現較大幅度的上升,自由的認同比例則稍為下降,背後的原因,相信與「佔中運動」未退而近年又有多宗高官捲入貪賄官司有關,惟實際情況有待日後再作深入探討。

 

除了解受訪者對各種核心價值的認同程度外,我們還詢問他們:「整體而言,你又認為香港最重要的核心價值是什麼?」並得出如下結果:最多人回答的是法治,佔22.9%;其次是自由(20.8%);再其次是公正廉潔(15.3%);然後依次是民主(11.1%)、社會安定(8.3%)、和平仁愛(5.5%)、市場經濟(3.5%)、多元包容(2.5%)、公平競爭(1.9%)、保障私人財產(1.9%)、重視家庭責任(1.6%)、其他(1.5%),餘下3.4%則以不知道或很難說作答。

 

同樣地,若與2012年的調查所得相比,可發現兩年前最多人回答的是自由,佔29.2%;其次是法治,佔10.8%;其餘依次是社會安定(7.9%)、民主(7.0%)、公正廉潔(6.1%)、市場經濟(2.5%)、公平競爭(2.0%)等。

 

社會基石 首重法治

 

由於採用開放式問題,回答其他各種選項的(如人權、搵食,或提供多於一個答案者),高達19.4%,亦有10.3%以不知道或很難說作答。

 

若從2014年調查數據中,最多受訪者指法治乃香港最重要的核心價值的重大變化看(比例由10.8%倍升至22.9%,位置由次席升上首位),當前的普羅大眾無疑極為重視法治;至於民主的比例雖然亦有上升(由7.0%增至11.1%),惟其位置仍只居第四,沒有變動,可見際此「佔中運動」尚未結束,爭取民主高唱入雲之時,其重要性並沒如法治般出現明顯的大轉變。

 

到底不同社經群體對當前香港最重要的核心價值的看法有何態度上的差異?我們因應數據分布比較分散的緣故,只挑選兩次調查的首五項(法治、自由、公正廉潔、民主和社會安定)作交互表列分析,並發現50歲或以上、小學或以下學歷、自覺屬建制派或中間派者,覺得公正廉潔和社會安定最重要的明顯較多;而30歲以下、大專或以上學歷、自覺屬民主派者,認為自由和民主最重要的顯著偏高;至於30至49歲及中學或以上學歷者,認為法治最重要的比例相對較高。

 

尤其值得玩味的是,在2012年的調查中,自覺屬民主派者認為法治最重要的比例(21.3%),明顯比自覺屬建制派(19.6%)和中間派(16.8%)者高;但到2014年的調查時,則變成自覺屬建制派和中間派者認為法治最重要的比例(48.2%及35.4%),顯著高於自覺屬民主派者(17.1%)。

 

三大要素 市民珍視

 

一個突出的現象是,對民主和法治的重視,年輕人與年紀較長人士,已浮現兩極化趨勢,例如在2014年的調查中,30歲以下認為法治和民主最重要的比例為11.2%和29.9%,但30至49歲者持同樣看法的比例為32.9%和10.5%,50歲或以上則為32.6%和11.5%,而且兩次的調查所得基本一致,惟不同政治認同者對法治的看法卻出現微妙的轉變,情況耐人尋味,且值得注意。

 

總括而言,此時此刻,普羅市民明顯較為認同法治、自由和公正廉潔乃香港最重要的核心價值。當然,其他核心價值亦十分重要,並得到普遍認同,清楚展示香港的多元文化價值取向。

 

民眾之所以對這些核心價值珍而重之,當然與相信這些理念乃香港賴以成功的基石有關,但同時亦反映他們擔心這些核心價值受到衝擊或挑戰。推而廣之,港人不但會維護這些價值,甚至希望能把這些價值發揚光大,因為相信立足於這個基石之上,既可保持和平與社會安定,亦有助提升香港的競爭力,從而推動社會前進。

 

(作者介紹:鄭宏泰為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社會與政治發展研究中心聯席主任;張妙清為香港中文大學副校長暨香港亞太研究所所長;尹寶珊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研究統籌員。

—— 原载: 香港《信報》
本站刊登日期: Friday, November 14, 2014
关键词: 核心價值 民主 法治
專題: 香港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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