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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与世界
环球一瞥
去STOP SHOP超市买菜——中国病毒袭击美国个人记录
作者:依娃
  

    因为中国病毒在美国各地迅速、凶猛的蔓延,各个大学、中学、小学随之从三月十六日关闭。紧跟着麻州政府宣布餐厅、酒吧也必须停止营业。但据我所知,在之前的十天半月,我们附近平时车水马龙的餐馆,因为顾客光临锐减,生意清谈 ,已经付不出师傅的工资和水电费,而宣布关门一个时期。一家叫华厨的餐馆,投资数十万,刚刚装修完毕开业,也不得不贴出告示,关门两个月。真替这位老板叫苦不迭,真是倒霉透顶了。

 

   我不用上班了,不用看老板的脸色,呆在家里主要做的事情是琢磨着吃什么。这个时候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忽略减肥问题,吃好吃营养才可以对抗病毒。中午我做了油酥饼,还做了一大锅冒菜。冒菜在国内吃过,没有做过。我配以猪肉片、豆腐干、红薯粉条、海带丝、木耳、胡萝卜、土豆片、青菜,总之能想起来的东西都炖一锅,五颜六色,看着就香。可惜丈夫吃不了辣,让我比较败兴。心里琢磨着,下辈子如果找丈夫,第一个条件不要看他个头高不高,肚子里有没有学问,第一个要问:“你喜欢吃辣椒吗?”不吃辣椒,一辈子没味。

 

  下午乘着太阳好,还算暖和,我戴上帽子和手套,清洁院子周围的树叶。平时只顾房子周围的,院子四周的就顾不上,已经堆集得令人看不过眼。我刮满一桶,就拉到后面的树林深处倒掉。已经是春天了,小鸟们激动的不行,在树枝上跳来飞去,叽叽喳喳,抬头看时,有两只蓝色的,这种鸟儿在中国只有在动物园能够看到。有时候还能看见红色的小鸟,可爱的就像小姑娘,令人欣喜不已。它也不怕人,这里飞到那里,那里飞到这里。嘴里还不停地唱着。倒树叶回来,猛然看见去年和来探亲的小妹妹一起种下的风信子和郁金香已经冒出了绿芽,在乍寒未暖的春天里展现自己的生机。

 

 
 

   吃过晚饭,我想出去转一转,已经在家里闷了三、四天,没有开车,没有去一家商店逛一逛,没有花一分钱,这在我的历史上是没有的。我和所有女性朋友一样,喜欢逛商店,经常买回来一些当时喜欢的一塌糊涂,过后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东西。就是不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也会把生活中不开心的烦恼暂时搁在一边。逛商店对女性来说是一种心理需要。

 

  “我要出去转转,开车出去。”我宣布,像宣布一件大事情。

  “我劝你不要出去,尽量不要出去,避免传染。” 丈夫劝阻。

  “要闷出毛病了,我得去转转。”

  “那你快去快回,不要时间太长。” 丈夫知道劝说不了我,只有放人。

 

   我戴上帽子,据说毛发就会感染病毒,我戴上一次性手套,平时打扫厕所我才戴这种手套。前几天我一下子购买了三盒,家里到处放一盒,随时使用。对了,我的手袋里还准备了口罩,准备进商店之前再戴。这些口罩可是来之不易,前两个星期我跑了五、六家CVS也没有买到,说没有货。过了两天,一大早到一家CVS,他们刚刚来货,在我前面的一个女孩买了两盒口罩,我也赶紧买了两盒口罩,一盒五十个,十二美元多。虽然国内因为病毒的广泛传播,各地对不带口罩的人就像对待盗窃犯、诈骗犯那么残酷无情,动不动就将女孩扑倒在地,对她双手上铐,对没有戴口罩的老人拳打脚踢,还绑在树上惩罚示众。我前几天将这副照片给一对美国夫妇看,他们笑嬉嬉的说:“是开玩笑吧?”我说:“是真的!真的!”他们还是疑惑地看着我,不能明白,戴不戴口罩是一个人自己的选择,怎么会被绑在树上。

 
 

 

  我没有打算买东西,也没有带来环保袋。下车的时候,我犹豫着要不要戴口罩。不戴,疫情越来越严重,麻省已经死亡了两个人,不能不令人惊惶。戴吧,我观察了一下,不论是正走着要进超市的人,还是从超市买好东西往外走的人都没有戴口罩,一个也没有。当然,他们都是美国人,美国人不喜欢戴口罩,在非常寒冷的冬天也没有人戴口罩。戴还是不戴?斗争了几个来回,我还是戴上了,不去管别人的眼光,我不想染上病毒。我戴上口罩,立即感觉很憋气,呼吸不舒服,但鼓励自己要忍一忍。

 

   在超市的进口,超市给顾客准备了消毒液和纸巾,我赶紧用消毒液往购物车柄上喷了几下,用纸巾来回擦擦,然后将纸巾丢进垃圾箱。

 

   我又左右观察,还是没有一个戴口罩的顾客。真的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是不害怕吗?是觉得没有必要吗?或者现在已经买不到口罩?我感觉有点 尴尬,觉得自己有点太显眼,好像自己是一个有病的人。但是一般来说美国人不怎么管别人的闲事,我曾经看见有人脖子上都刺青,耳环把耳眼撑得拳头那么大,鼻子上戴钉也没有人多看一眼,大惊小怪。我何必自作多情呢。

 

 
 

  既然来了,就买几样吧,虽然前几天我去中国超市买菜花了两百多块,购买了大米、白面、牛肉、猪肉、豆腐、不容易坏的白萝卜胡萝卜大白菜,还有苹果和鸭梨等等,家里冰箱塞得满满当当,买一点可以推迟下一次的购物时间。香蕉有青有黄,前几天香蕉也被抢购一空,刚刚摆满就被人抢光。五毛九一磅,是最便宜的水果。刚来美国的时候,有时候一块钱可以买四磅,二十多年涨这么多都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哈蜜瓜在减价,九毛九一个,这样的哈蜜瓜在中国卖,估计得五、六十块人民币,也就是七、八美元。我又买了几条黄瓜、两捆芦笋。芦笋一块九毛九一磅,是减价的价格,平时三块九毛九,我就舍不得买,舍不得吃。

 

   走到生肉部门,明显有抢购过的痕迹,许多架子上已经空了,剩下的也就是一包两包,稀稀拉拉。平时正常的时候不会看到这样的景象,工作人员都会很快的补充货物,有条有理整整齐齐的摆放好各类肉食。我突然想起来前不久看过的一个短视频,是一个武汉医生拍的,他知道全家人都感染了,在身体还强壮的时候,给一家人准备好了食物,准备迎接和病毒作战。他说熬好了鸡汤,放在冰箱,准备给女儿喝,增强抵抗力。 那我也买两只鸡,一只冷冻起来,一只明天熬鸡汤。目前我和丈夫都没有病,也要喝得身体棒棒的,抵御病毒。

 

 
 

    但是一瞧,平时我根本不喜欢、看不上的大肥鸡一个也没有了,早被人带回了家,成了别人家的鸡汤。整鸡处空空荡荡,连一根鸡毛也没有。心里有点失落,一下子发现最角落处有一盒鸡,是一只整鸡切成两半,上面写着是做烧烤用的鸡,一块六毛九一磅,五磅多些,八块三毛钱。仅有这一包,我也不能挑肥拣瘦,捡大选小,就拿上吧,起码明天能给丈夫和自己熬锅鸡汤,补补身体。我拿起鸡,感觉盒子下面在滴水,是工作人员没有包装好,也可能因为滴水,其他顾客没有买这盒,还给我留着。一般常识来说,生肉是不可以和水果蔬菜放在一起的,会污染它们,特别是水果,如果和生肉接触很不安全。我将鸡放回货架,整理了一下购物车,将蔬菜和水果摞起来,腾出地方准备放鸡。

 

    说是迟那是快,就仅仅一秒种之前,一个五十出头、胡子拉查,看穿戴像是做粗工的男人拿起了拿盒鸡,也就是我准备买回家熬鸡汤的鸡,也是目前货架上唯一的一包鸡。明明是我选的鸡,我只是整理了一下购物车的时间,他就拿去了。我琢磨再三,说还是不说。不说,这盒鸡他就买去了,但是家里的冰箱里还有牛肉和猪肉,还有三文鱼,可以做牛肉汤丸子汤,目前也不是非常需要这盒鸡。说了,或许他就会把我已经准备买的鸡还给我。更重要的是,是因为我最近看到人们在抢购物资,有些人为一包手纸吵架骂仗,争来争去。我想试一试,看一看在这个非正常时期,这个男人会怎么反应。

 

  “先生,这是我的鸡,我准备买的,我只是腾一下购物车。”

  “我不这样认为,鸡在货架上,鸡在货架上。”

   这位男人手捧着鸡坚决不放,坚决没有给我的意思。如果我遇到的是一位有风度的绅士,听我这么说,我相信他会把鸡大度地给我,让我买。女士第一,这是平时美国男人挂在嘴头上的话,给女士开门,让女士先走也是这么做的。我继续观察这位男人,他一手拿着鸡,一手给电话那头的妻子或者女朋友报告:“我拿到鸡了,最后一个鸡。疯了,这里疯了,难以置信。”他并报告了磅数和价钱,以及鸡的种类。在这种时候,能给妻子或者女朋友带回去一只鸡、还是超市目前唯一的一只鸡的确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值得获得妻子或者女朋友以热吻回报的事情。

 

 

  严格得讲,这位男人也没有错,鸡的确是在货架上,那么谁都可以买。我也再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全货架上最后一包鸡大腿,五磅多,也不过才六块多。刚来美国的时候,经常吃红烧鸡腿,去波士顿办身,我也带着一高压锅煮熟的鸡腿,还有大米饭,中午和先生躲在汽车里吃,害怕让人看着笑话,节省一点钱。不过,我已经有十几年不吃鸡腿了,看着就不想吃。母亲从中国来美国探亲的时候,给她做过几次烤鸡腿,母亲一次吃过两个之后,就不好意思再吃,她觉得鸡腿是好东西,贵东西,害怕我瞪她。其实我是害怕她血压高,吃鸡腿多了对身体不好,限制她吃。母亲回到国内对妹妹说:“再也吃不上鸡腿了。”当然,鸡腿在中国估计也要三十多元一斤,生活在农村的妹妹好像从来也没有买过鸡腿。母亲没有怀念美国优美的环境,清新的空气,最怀念的是美国最便宜的、女儿已经早都不爱吃的鸡腿,让我生出几分心酸。

 

    非常时期,能够买到这最后一包鸡腿就不错了,我不敢再犹犹豫豫,果断地放进购物车,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抢走我的鸡腿了。最近看视频鸡腿可以凉拌,煮熟以后撕下肉,佐以姜葱油盐,味道可能比红烧爽口些。有几个顾客在肉食架上左看右看,遗憾没有什么鸡可以买的。

 
 

 

  走过纸货区一看,老太爷,又是刮过龙卷风一般,什么牌子的、任何包装的手纸一扫而光,一包都没有剩下。我看见视频上有一个妇女买了一整购物车手纸,有二十多包。为什么呢?害怕再买不到了?不会吧?总之我不会买这么多,家里目前的一包够我们使用一阵子的。

 

  走到烘培处,想买点点心做早餐,但是马非一个也没有了,放马非的盘子空空的,连个渣也没有。上个星期麻州州长宣布紧急状况那天,马非也是被一抢而光。我只有拿了一盒牛角包、红果饼和葡萄干面包,够我们吃几天的。

 

  我扭头看其他面包,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距离我很近,大概不到两三尺,而且烘培部就我和他两个顾客,我一时有点心慌,有点担心他会不会、会不会进攻我。我的担心来自于自从美国总统川普宣布改新冠状病毒为“中国病毒”以来,在美国许多地方发生了一些歧视华人的事件,比如有人在超市骂中国妇女为“母狗养的”,在纽约地铁有殴打华人的情况。我又看了一眼这位年轻人,他只是在集中精力的挑选自己喜爱的面包,为需要在家呆一段时间做食物准备。但是,我在那一刹那确实是产生出一种恐惧感,因为我是一个中国人,因为这次病毒来源于中国,因为中国政府的隐瞒,让美国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受到没有法儿计算的损失。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深感内疚、深感歉意、深感不安!

 

  收银处这几天装置上了有机玻璃,这样和收银员说话时就不会有飞沫感染,这样也会安全一点。但装食品袋子的地方仍然没有什么保护措施,令人担心。

 

   回到家,我收到美国朋友凯丝的短信,她说:“几个孩子都想和你一起去吃中国餐,但是可能最近我们都不方便见面,他们让我问候你好,相信我们很快会见面!照顾好自己!”

 

   我很感动,他们想着我,问候我,我赶紧回信:“我的宝贝们,我想念你们每一个可爱的小朋友,特别是我的男朋友(他们两岁的儿子杰瑞),因为他每次亲我都把我的脸弄湿了。拥抱你们!亲吻你们!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

 

    我并随信发去几颗红心,表示我对孩子们的爱!真的不知道凯丝夫妇怎么对孩子们解释什么是“中国病毒”?“中国病毒”又是怎么样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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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刊登日期: Wednesday, March 25, 2020
关键词: 中国病毒 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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