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犧牲小我難以完成大我 – 纵览中国-China In Perspective

無可否認，持續超過一個月的佔領運動現已陷入進退兩難的瓶頸狀態，如果說佔中發起人戴耀廷是因為來到個人的極限而返回校園恢復教學，那麼不少堅決留守的示威者是超越了個人的極限，可是到目前為止，仍見不到解決問題的曙光。也許是為了突破這種無助的僵局，戴耀廷提出一個講法，舉出《基本法》第五十條規定，一旦立法會拒絕通過《財政預算案》或其他重要法案，特首可解散立法會；他認為政改方案屬於重要法案，一旦被否決，特首應啟動解散立法會的程序，讓選民透過重選來對政改表態，這樣可能是佔領運動的退場時機，若方案在立法會重選後再被否決，特首須按照《基本法》第五十二條辭職。 對於這樣的講法，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的反應是四個字：「不切實際」。至於其他相關人等，恐怕意見亦差不多。首先，建制派認為，《基本法》條例容許促使解散立法會的重要法案只限於「本地法案」，但政改方案最終必須中央批准，涉及中港關係，嚴格而言不是本地法案，所以不能引用。其次，如果民意與政府相反（即民眾支持泛民否決政改方案），特首沒有什麼誘因解散立法會重選。況且，即使不知基於什麼原因，真的解散立法會重選，再由重選後的立法會決定是否通過政改方案，需時最少一至兩年，幾乎肯定無法趕及在二○一七年前完成普選部署。 除了戴耀廷提議解散立法會之外，學聯、學民思潮以及部分泛民議員建議，利用立法會五區總辭或一名「超級議員」辭職來啟動變相公投，藉此表達民意對於政改的取向。所謂的變相公投同樣問題多多，這在泛民陣營裏面亦難以達成共識，遑論能否帶來什麼實際作用。對於泛民而言，最致命的問題是五區總辭之後將會出現起碼四個月「真空期」，屆時沒有足夠的票數阻止政府與建制派予取予求，最壞的情況是政改方案提早交給立法會表決，那時候泛民想否決也恨錯難返，想不「袋住先」亦鞭長莫及。至於泛民的「超級議員」，目前民主黨佔兩席，民協所擁的一席則已是該黨在立法會內碩果僅存的議席，叫誰辭職都不易達成協議。 議員辭職發動變相公投算得上是一種犧牲小我以完成大我的做法，可是實際操作起來十分棘手，第一個湧現的懸念是「誰來犧牲」？各黨各派有各自的盤算，絕非學生領袖想得那麼單純。就以二○一○年的五區總辭為例，當時泛民陣營意見分歧，民主黨對此不以為然，到頭來所謂變相公投的實際作用並不顯著。這次，儘管民主黨的態度比較積極，表示樂意參與，但該黨主席劉慧卿仍然擔心「雙輸」，即是有機會輸掉本來的議席，且今次辭職的議員不能再參加補選，換上新人的勝算恐怕未必最有把握；就算贏了補選，倘中央不退讓亦始終無可奈何。 關於這個雙輸的憂慮，看來是五區總辭最缺乏賣點的弊端，萬一泛民五人辭職，結果是少於五人重新當選，讓建制派乘虛而入，局面不可謂不尷尬。假若泛民五人辭職五人當選，實際的作用也不見得石破天驚，大不了就是得票率多一點罷了，沒有增加議席，依然無助左右大局。 學生領袖則堅持議員辭職所啟動的變相公投有用，呼籲大家不要怕輸，可是若然犧牲了別人的小我，最終不能完成學生領袖心目中理想的大我，對於整個運動而言絕對有害無益。 還有一點不得不注意，經過佔領運動堵塞街頭的長期擾攘後，社會撕裂得勢成水火，民意的波動難以估量，此際貿貿然來一次五區總辭，泛民贏面有限，陰溝裏翻船的可能性畢竟無法排除。 贊成變相公投的立法會議員梁國雄表示，現時運動正由高潮走向衰退，泛民必要時應犧牲議席。我們要說的是，犧牲小我其志可嘉，不過最重要是考慮能否完成大我，否則一切徒勞甚至弄巧反拙。